今年卓新獎「社會公器獎」由Peopo獲得。這個由公共電視於2007年成立的公民新聞平台,是繼山城週刊、環境資訊電子報、苦勞網、四方報後,第五個由獨立/公民媒體獲得獎項,而這個獎項從來沒有一家主流媒體得過。

評審認為,PeoPo給予了遍布台灣各地的公民記者發聲的管道,報導的議題多元且不侷限於特定地域,並且能兼顧偏鄉。近年,幾件具有重大爭議的土地徵收案如灣寶、大埔事件等,都是PeoPo的公民記者率先報導而引起主流媒體跟進,不僅填補了主流媒體在商業利益導向下日益忽視公共議題的新聞缺口,也在後續的運動上帶動了公民力量的匯集。

評審給獎的理由之一是這些獨立/公民媒體「填補了主流媒體在商業利益導向下日益忽視公共議題的新聞缺口」,不過,獨立/公民媒體近幾年的發展,早已不侷限在「補充」性的角色,相反的,越來越多的獨立媒體在敗壞的媒體環境中成長,不但捲動了公民力量,在媒體本有的監督政府及多元發聲的義務上,也扮演著重要角色。

就在卓新獎頒獎後幾天,「獨立媒體工作者協會」在12月1日正式成立。這個由獨立媒體工作者、主流媒體記者及學者組成的組織,希望透過「正式化」的機制,培育獨立媒體人才、提昇獨立媒體專業水準、維護獨立媒體工作者權益,並且開闢更多獨立媒體的管道,促進民主發展。

同一天,優質新聞發展協會籌畫的「We公民新聞網」也宣布成立,並計劃在明年1月在MOD開播。策劃人胡元輝表示,「We公民新聞網」成立的目的是要「不流連主流,而是關懷邊緣;不只面對爭議,且要看到希望」,提供多元、關懷,並兼顧在地與國際的公民新聞報導。

這是台灣獨立/公民媒體發展歷程中,值得關注的階段。傳統上,所謂的「另類媒體」大多被認為扮演著非專業、非正式、非主流的補充性的角色,然而,這幾年的發展,卻不斷打破既有框架,不但越來越多的正式組織,專業表現超過主流媒體,同時,有越來越多人投入獨立媒體工作。獨立媒體經營雖然辛苦,加上現階段工作者的收入未必能立即滿足或長久穩定,但是許多獨媒的薪資並不亞於主流媒體,工作的成就感及記者的自我實現,更是超越許多主流媒體。

台灣獨立/公民媒體的發展,這幾年也有多樣類型,整體而言,以報導公共議題為主的獨立/公民媒體,大致有四種主要的型態。

1.另類媒體「集團」—立報、破報、四方報。

這是由世新大學支持的小眾媒體「集團」,雖稱之為「集團」,規模並不大,卻有重要的社會意義。立報是具批判思維的教育報,有大量篇幅的社會運動新聞以及評論;破報則是強調青年發聲,除了有各樣的文化活動訊息,也對主流的文化價值提出反思與批評;而四方報提供東南亞移民/移工發聲的管道,除了以該國語言(例如:越文、泰文)書寫當地新聞,也有大篇幅版面讓移民/移工暢所欲言,四方報最近也開始製播歌唱節目在有線電視及網路播出。

2.網路原生、集體作戰—苦勞網、環境資訊電子報、公民行動影音紀錄料庫、上下游新聞市集、PNN、新頭殼。

他們關注勞工、環境、農業,以及各式各樣的社會運動與弱勢議題,也是較具組織性的獨立媒體,即使如此,大多為水平運作方式,重視內部決策的民主性,相較於主流媒體,這些組織中的新聞工作者獨立性較強,較不受到組織的約束,記者有較大的發揮空間。這些媒體多以網路原生,以文字書寫,大量的圖片或深入的分析為媒體特色,其中,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是以影音報導為主的獨立媒體。

3.「鄉民」的正義—公民記者。

這些公民記者並不是以新聞工作為「職業」,他們大多有正常的工作,有些則是退休人士、家庭主婦、社區志工,在工作之餘進行報導。內容多為社區及在地的公共議題,不但觸角伸入台灣的每寸土地,也讓在地方議題成為全國注目的焦點。

4.獨立媒體人—李惠仁、朱淑娟、楊虔豪。

有些是從主流媒體悻然離開,有些則是在大學畢業後就已是獨立記者,他們隻身工作、獨立作業,大多用自己的積蓄進行報導,不過,這幾年獨立記者也和獨立媒體合作,或者把他們報導的新聞販售給主流體,作為生活及下個報導的基金。

這些分類與界定未必完全精確,也或有疏漏。但無損於獨立/公民媒體在台灣媒體中越趨重要的表現與價值,而這也是改變台灣媒體環及民主政治的重要關鍵,我們在批評主流電視媒體腦殘的同時,更需關切獨立/公民媒體的發展,畢竟我們要什麼樣媒體與政治品質,和我們如何選擇、如何參與、如何支持息息相關。

幾年前,我在課堂上問同學:有沒有人願意畢業後願意到獨立媒體工作?當時幾乎沒有人有想去,但這最近卻不一樣了,同學已主動表示未來想投入獨立媒體,實踐所學,而當越來越多人願意以各種方式投入、支持獨立媒體,也是實踐理想,改變社會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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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大學傳播系副教授,曾任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董事長。長期參與媒體改革運動、關注人權與文化議題。強調媒體改革運動的核心價值為傳播公民權。深化台灣社會公民媒體意識,結合各界力量推動社區大學媒體識讀,進而培養公民記者,同時鼓勵公民記者發揮自身影響力持續參與社會改革。積極與公民團體合作,關注弱勢者人權,關注環保、人權、弱勢、移工、農業等社會議題與媒體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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