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作者繪。

最近,許多人都在迷一款叫做《旅蛙》(旅かえる)的手機遊戲。我沒玩過,但看網路上的介紹,似乎和我小時候流行的電子雞有點像。只不過,電子雞你要給牠把屎把尿,餵牠吃東西,一不小心牠還會死掉。旅蛙似乎好照顧多了,你只要幫牠準備行囊,牠就會說走就走,雲遊天涯,寄明信片帶土產回來給你。

關於旅蛙為何暴紅,有各種解釋。心理諮詢師盧美妏說旅蛙給了我們充滿安全感的依附關係,因為「無論如何,我的蛙都會回家。」遊戲開發者上村真裕子則說:「遊戲就是將現實中的不可能變為可能,所以就讓青蛙代替我們去做我們做不到的事吧。」

必須說,「把現實中的不可能變為可能」深深打中了我的心,害我差點也想來養一隻。不過,想起我家裡還有兩個需要我固定餵食、像青蛙般活蹦亂跳(老大在房間踢足球,老二在附近爬來爬去)、需要我24小時盯著的小孩(三不五時吼一聲:「小心你弟!」),還是打消了念頭。

當了媽媽,說走就走變成一種奢侈

我渴望旅行是真的。不用出國,不用很遠,甚至不用特別去哪裡玩,只要能獨自出門吃頓飯、去超市買個東西、搭趟公車──我都會覺得那是好療癒的小旅行。可是,有小孩的人生,安心去洗個澡上個廁所坐下來吃個早餐喝杯咖啡都是奢望(我現在早餐有時都站著吃,因為要一邊走來走去做家事、給小孩弄吃的),獨自出門只能可遇不可求。

要自由自在地出門,帶小孩一起去是比較快的方法。帶老大比較容易,穿上衣服背起包包,真的可以說走就走。不不不,等一下,在出門之前,還得先和老公協商好托嬰,最好幫他們把食物準備好、碗洗好,最重要的是,把老公叫起來,否則老二在那邊一直哭:「媽媽媽媽!」媽媽卻不來,爸爸也不醒,實在很麻煩。

如果天氣好,那也可以把兩個小孩都帶去公園玩。老大騎腳踏車,我推娃娃車,小孩都歡喜,我也可以趁機讓腦袋、耳朵放空,畢竟出去散步總比一直在家吼小孩、和老公吵架、大家一起哭輕鬆得多。只不過,推娃娃車很累,我推得腰痠背痛,回家看到老公爽爽看電腦或睡覺就一整個不爽,還是忍不住和他吵一場。(不過,搞不好他帶小孩出門回來看到我,也是同樣的心情)

來個「帶小孩出門」的破關遊戲吧!

自己出去不容易,帶小孩出去也辛苦,那,全家一起出去,到遠一點的地方散步一整天,大家同甘共苦,總可以皆大歡喜了吧──嗯,理論上啦。如果自己帶小孩出門的辛苦是用加的,全家一起出門的辛苦就是用乘的。最難的就是從大門走出去:要給老二準備果汁、食物泥、尿布、換洗衣物,催促老大刷牙換衣服,委婉提醒老公「請你開始準備了噢,要洗澡就快去洗。」(如果不委婉他會生氣),自己也要穿衣收背包檢查門窗瓦斯爐……從開始準備到走出門,大概要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這還算有效率的呢!),如果中間有吵架或小孩突然大便或鬧情緒或大人吵架,拖到兩個小時也不奇怪。

總算出門後,我們就來到下一關的挑戰。首先要把娃娃車推過狹窄的小巷不要被車撞到(因為搞不好沒有人行道),然後推過高低不平的騎樓(請想像一下《超級瑪利》),推上公車或捷運(大聲對低頭滑手機的人喊:「不好意思,借過!」),在車上對嬰兒唱歌或說話這樣他才不會焦躁大哭吵到別人。快下車時,同樣的流程又要走一遍,只是反過來

到了目的地,假設是公園好了,終於可以放鬆一下,和老大踢踢足球,推老二看看風景。沒多久天黑了,差不多要準備吃飯。決定吃什麼是一個關卡(搞不好會意見不合吵架),餐廳適不適合小孩是另一個關卡(不能找太吵或太安靜的地方,而且要有地方放娃娃車),坐下來後,餐廳的設備又是一個關卡(可能會遇到沒有兒童餐椅或是有餐椅但是椅子沒有安全帶,或洗手間沒有尿布台)、要兼顧自己和小孩的需要(一邊吃一邊餵嬰兒一邊抓著他不要讓他把桌上的東西丟下去)還有旁人的觀感,還是一個關卡……而且,我還沒提到,吃完飯在大家身心俱疲的狀態下回家,回家後給小孩洗澡和哄他們上床呢。

我真心覺得「帶小孩出去玩」可以設計成一個電玩遊戲,但是應該沒什麼市場。因為沒有小孩的人,可能很難了解破關的成就感,能了解的人,在現實中已經玩到怕,應該不會想要在遊戲中繼續打怪吧。

所以結論,還是旅蛙比較好。因為,旅蛙不只把現實中的不可能變為可能,也真的讓我們可以說走就走,來到一個想像世界,逃離現實的沉悶無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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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譯者,媽媽。本來溫良恭儉,後因人生實難,開始憤世。認為憤世不是青年的專利,家庭主婦的怒火也很有建設性。座右銘是:我憤世,故我在。希望以憤媽的眼光,檢視世間看似正常實則古怪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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