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總統府。

毫無疑問,這一張照片將進入歷史。

總統蔡英文傾身對著桌面一台黑亮電話機座談話,身旁陪伴的,左側是國安會秘書長吳釗燮,右側是外交部長李大維。時間:2016年12月2日;地點:總統府。

照片很快由總統府統一發送各大媒體。民進黨重掌大權之後,國事如麻,政務煩鬱,民生經濟寒霜冰凝,國會街頭全面躁動,但是照片中三人表情愉悅欣幸,可謂520以來僅見。後來,我們知道那是勝利的笑容,因為電話另一頭是美國新當選的總統川普,雙方通話10分鐘。

電話背後,大家所不過問的事情

這當然是台、美關係的重大突破。照片立即在媒體、網路發燒,很快傳遍全台。總統將她的喜悅與台灣人民分享,勝利屬於全民共有。所有人看到了照片,也知道蔡英文和川普兩人在電話中互道恭喜,雙方談話愉快云云。

但是,號稱交談10分鐘,理應不只互相交換「congratulations」。奇怪的是,究竟雙方還談了些什麼?總統府不讓我們知道,而似乎也沒有人在意。

這就是台灣的政治,形式即是內容。有了照片為證,一切盡在不言中。

或者,我們已經被馴化地接受,政治就是公關。政治的核心,不是政治人物,而是化妝師。

化妝師還真的浮現了。根據《紐約時報》所披露的文件,居間操作這通電話的是美國的Alston & Bird 事務所,後台老闆則是美國前參議員杜爾(Bob Dole),初步費用是14萬美元。當然,這還不包括川普本人所宣稱的,台灣所帶給美國軍工產業的數十億美元收益。蔡總統欣喜酣暢,那個勝利的笑容,顯然並不廉價,全台的納稅人都做出了貢獻。

蔡英文和川普之間究竟還多說了些什麼,是否有何承諾,我們不清楚。唯一可以確信的是:我們每年所繳的稅金,總有一部份被換成了美元,或進入華盛頓說客的口袋,或進入美國軍火商的帳戶。

是實際的前進,還是亮麗的「化妝」?

這些日子以來,蔡總統愁眉深鎖居多,一通電話能夠讓她展顏,也許有人認為值得。我們比較擔心的是,如此勝利的果實太過甜美,當局粉妝成癮,最後真把公關就當成了政務。

譬如,新南向。這是蔡英文上台以來最核心的政策綱領,各部會敲鑼打鼓,全面投入。根據蔡總統本人的說法:「政府致力深化與東南亞、南亞、澳大利亞及紐西蘭等國的關係,除了經貿領域,更進一步涵蓋科技、文化、觀光、教育及人民互動等方面,以做更全面的鏈結;同時,也建立廣泛的對話機制,建立合作共識,減少障礙、降低衝突……」於是,一夕之間,「新南向」成為萬能藥方。兩岸冰結?沒關係,我們有新南向!經濟衰頹?不急,我們有新南向!外交動盪?別慌,我們有新南向!

「新南向」的口號,就如同那一張神奇照片,已經家喻戶曉,佔據所有人耳目。這肯定是成功的公關,是勝利的宣傳。但是,如果你要問「新南向」的內容如何規劃?預算如何編列?期程如何設計?預期目標何在?具體對象是誰?是否拿得出一紙契約協定?兩岸僵局是否可以據此脫困?經濟敗象是否可以藉此回春?危疑外交是否可以因此回穩?答案啊答案,在風中飄搖。

化妝師,沒有回答的義務。

一張照片,一句口號,建構了一個快樂的國度,一個勝利的執政團隊。這是何等成功的公關政治!何等亮麗的文創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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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質問、閱讀、書寫為日常之戰鬥。《新國際》(New International)創辦人,INTERCOLL(International Collective Intellectual, 國際知識集體)亞洲連絡人,連結亞拉非以及歐洲的朋友,共同思考並推動21世紀國際主義之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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