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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iland寫成Tailand,外交部長李大維說,這不是故意,完全是筆誤,是在匆忙下,每個人都會犯的錯。

做為外交部長,這當然不是外交辭令,而是對於總統蔡英文的迴護。泰王蒲美蓬過世,蔡總統到泰國駐台代表處追思會場致哀,在簽名簿上以英文留言,卻拼錯了泰國國名,由於錯誤昭顯,媒體一時引為趣聞。在台灣,趣聞也分藍綠。藍營見獵心喜,或譏為外交失禮,或訕笑英文之「菜」;綠營則難免尷尬,於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之中國成語頻繁出現於獨派眾口。

前車之鑑:馬英九

這樣的錯,當然是失誤,小小的,一個英文字母的錯誤。但是,外交部長護主心切,硬要說成是「匆忙」之下所犯,卻又極端不宜。一則,蔡總統明明有小抄在手,就像其任何公開發言都必有手稿可唸一樣,是幕僚做過功夫,有備而來,豈可說是匆忙?再則,做為「這個國家」(蔡英文特有之修辭,取代難以脫口之國名)的領導人,黎民百姓仰之彌高,一言一行皆足以影響國運民生,舉止運籌定當敬謹從容,履薄慎思,豈有「匆忙」之理?

如是失誤,小民或可一笑置之,做為領導人,卻是不宜輕忽。因為,一個無心之錯,淪為笑柄,可能就此威儀盡喪,民意如流水傾覆,政府竟爾成為萬民鄙夷踐踏之對象。前車之鑑:馬英九。

國民黨之兵敗如山倒始於2014年的九合一大選。在此之前,則是同年的318學運。那麼,3月18日學生進佔立法院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正式版本的說法都是因為國民黨立委張慶忠在內政委員會主導停止討論,30秒內將兩岸服貿協議逕送院會審查。然則,太陽花學運期間到過現場的人,大概都會留意到一個特殊的景象,那就是國會院內院外,牆面上到處是漫畫、大字報。細看內容,鮮少針對服貿說話的,最搶眼的,反倒是各色各樣對當時總統馬英九的輕侮訕笑。尤其是,大家所熟悉的,那張馬英九頭上長著鹿角的漫畫,以及,伴隨漫畫的蔑言嘲弄,到處可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在318學運啟動的四天之前,3月14日上午,馬英九總統接見獅子會幹部,為「兩岸服貿協議」在立院卡關抱不平。為此,他舉「台紐經濟合作協定」做為案例,強調台紐協議自2013年12月生效以來,短短3個月之間,雙方貿易額大增。詎料,馬英九一時口誤:「紐西蘭還出一種很有名的東西叫鹿茸,鹿耳朵裡面的毛」,還強調道:台灣也生產鹿茸,鹿農會不會受影響,會,但可以想辦法做市場區隔,我們生產較高檔的,紐西蘭是比較普通的,分年減稅,這樣受影響很小。

將鹿茸視為「鹿耳朵裡面的毛」,也許是小小的口誤,卻暴露出馬總統之缺乏常識,距離常民社會太過遙遠。此語一出,全民嘩然,媒體固然反覆播出此「趣聞」,網路上更是全面發燒,各式訕笑嘲弄瞎掰諧仿如百花之競豔。就連對太陽花學運嗤之以鼻的網紅「王大師」都改以「馬茸兒」做為總統之稱呼。

一個口誤,也許是小小的口誤,造成馬英九的權威一夕間全面崩解。他所領導的政府機關當然也得不到敬重,於是,立法院被佔領,行政院也差點淪陷。

誤解、錯估、失算,一發不可收拾

對照之下,蔡英文的「筆誤」,也許事小,但是無形中也暴露出幾個令人疑慮的現象:

1. 蔡英文喜歡使用英文,這固然是許多留洋者的習氣,但是,蔡英文的形象包裝者喜歡強調她有國際視野,是國際談判之高手,這可能也造成她自己的誤信。上任之後第4天,5月24日,蔡英文接見美國商務部助理部長賈朵德(Marcus Jadotte)所帶領的訪問團,在唸幕僚準備的中文稿時卡住,竟爾脫口「I have problem of saying Chinese language. I’m sorry. 」說中文有困難?這是嫻熟英文者常常流露出來的,故作謙卑的傲慢,言下之意,比起中文,英文更像是其母語。然則,就為泰王致哀一事而言,英文亦非泰國之母語,官方文書上,所有他國首腦致哀詞,最終可能還是得轉換為泰文。那麼,蔡英文若是使用中文留言,就國際官儀而言,可能更為得體,也更具所在國之主體。

2. 蔡英文主政之後,在政治、經濟議題上的最重大決策,無非所謂「新南向政策」,所有部門一致向南轉向,甚至,由於兩岸關係僵滯,陸委會官員成為難堪的閒差,於是竟然也集體下鄉遊說地方政府,開拓亞洲經貿觀光平台。舉國政府卯足了勁,全面向南,即使是虛的,也要做成實的模樣。不幸的是,在行政院長林全認不出泰國國旗之後,蔡英文又拼錯了泰國國名,如此南亞大國,當權者的認識都淺薄如是,蔡英文一個不經心的錯誤,不僅讓敲鑼打鼓的「新南向政策」洩了氣,簡直是揭了底!

3. 做為主政者,一個看似微小的錯誤,可能帶來難以挽回的嚴重後果。法國法蘭西書院的中東問題專家羅倫斯(Henry Laurens)在評估阿拉伯地區近年的變化時,就指出,當今中東、北非諸多國家陷入血腥暴力之輪迴,甚至成為恐怖主義的源頭,與美國自1940年代末期以來的諸多失誤有關,初始時原以為這些失誤微不足道,詎料後來釀成大禍。這些失誤,有些是來自對當地文化民情的誤解(misconception),有些是對形勢的錯估(misestimation),有些則是決策上的失算(miscalculation),一錯再錯,最後是錯綜盤結,無解!

蔡英文一個字母之失誤,如此內外牽連,也許有人會說是小題大作。然則,對照於過去雄風飛彈事件、國際組織參與之失落、外派人事之輕慢,乃至國營事業、大法官、金融主管……等諸多提名之漫無章法,台灣政局已陷入危疑凶險之境地。面對危局,若是當權者還是一再的誤解、錯估、失算,那恐怕就不是「一時匆忙」可以做為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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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質問、閱讀、書寫為日常之戰鬥。《新國際》(New International)創辦人,INTERCOLL(International Collective Intellectual, 國際知識集體)亞洲連絡人,連結亞拉非以及歐洲的朋友,共同思考並推動21世紀國際主義之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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