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天下資料,劉國泰攝。

總統蔡英文10月4日接受《華爾街日報》專訪,距離雙十國慶不到一週。許多人矚望蔡英文在國慶場合的致詞,因為台海關係自520新政權就任以來,在低迷中暗藏凶險浪潮,10月10日的慶典場合,總統的談話將是一個新的契機,也是台灣未來命運的一個十字路口。它可以解除兩岸的危疑之局,也可能為台灣設定一條不歸路,蔡英文政府就此定調定性,兩岸之間從此不再相互期待,也瓦解了彼此曖昧欺矇的空間。

只不過,美國方面似乎不太容許台海之間有任何懸念伏筆,《華爾街日報》的專訪等於是國慶致詞的預告片,只不過預告片太長太直白,減損了雙十檔期大片上場的吸引力。

「普世價值」做為萬能解題法

《華爾街日報》鎖定兩岸關係出考題,蔡英文大致是這樣答卷的:一、面對中共,她在520的演講已經是以「我們本身台灣最大的共識,所做出來最大善意、最有彈性的表達」;二、台灣是民主社會,她呼籲對岸要「瞭解台灣民主社會裡面人民思考的方式」,不要誤判情勢,以為用壓力就可以讓台灣人屈服;三、她強調不會放棄自由民主的堅持。因為,「台灣本身就代表一種價值,它是經濟發展成功的範例,它的民主發展也是成功的典範,台灣社會所追求的民主、自由、人權,這些都是普世價值。」

這樣的答卷,四平八穩,漂亮,幾乎無可指摘。唯一的問題是:淺。

做為當局最高領導人,對於牽涉到台灣命運血脈的問題,若是永遠只能搬弄民主、自由、人權這些所謂「普世價值」來做為萬能的解題法,那麼,答案也許對了,問題卻不會解決。這種萬能解題模式,說好聽,是取巧;說不好聽,是愚懦。

早在陳水扁當權的時代,副總統呂秀蓮就到處推銷台灣的「軟實力」,面對「強硬蠻橫」的中共,「軟實力」就是最好的武器。她隨時隨地將民主、人權、和平、愛心……掛在嘴上,依據她的說法,「人權是一個國家最為重要的價值,國家尊重人權後才可能有完善的民主制度,有民主制度的國家才會重視和平的價值……」此外,台灣人民的「愛心」可貴,大地震捐款感動了日本,也讓國際看見台灣。呂秀蓮的「軟實力」,到了蔡英文這兒,就是「普世價值」。

此外,蔡英文還鍾愛「台灣共識」這個語詞,共識如何證明?當然就是選舉的勝利!這種「共識」難以爭辯,即使執政後民意支持度雪崩滑落。陳水扁的名言:「我就選上了,要不然你想怎樣!」這大概就是代議民主政治裡,所謂「共識」的最佳詮釋。

時移勢轉,蔡英文對於政治的認識,沒有超過陳水扁和呂秀蓮。陳水扁有其草莽霸氣,呂秀蓮有久處深宮的細膩,蔡英文的能耐則是可以把人權民主自由等口號化的「普世價值」也講得乾燥無趣。

人渣流氓爬到人民頭上當家做主

人權、自由、民主可以是美麗的牌匾,台灣的政治人物喜歡站在牌匾下說話。不過,法國哲學家巴迪烏(Alain Badiou)語重心長地指出:要讓社會更貼近真實,首先就要練習把那些美麗的牌匾拆除,如實認識世界的樣貌。當政客高唱人權、自由、民主的時候,其實是因為背後有太多骯髒的交易需要掩藏。

早在民主政治剛剛浮現的古希臘雅典時代,大哲亞里斯多德就提醒,民主很可能會淪為另外一種寡占的貪瀆模式,甚至是讓少數的人渣流氓爬到人民頭上當家做主。柏拉圖也擔心民主政治的運作,最後是真情理性臣服於煽情感性。看看今日台南市議會有議長改選之爭而打斷鼻樑骨的,立法院議場中有摸奶還鹹濕嗆聲的,乃至新政權上位後各種啃搶官位和公營事業肥缺的難堪吃相……這樣的「民主」,豈不貼近亞里斯多德和柏拉圖早年的憂慮!

此外,金錢汙染政治,扭曲民主,這種老套的道德論述,聽來耳朵生繭,已很難令人提高警覺。然則,在選舉必然花錢,民主必然昂貴的默契之下,政客太容易得到社會的體諒和通融,其道德標準難免日趨下流,這就是當今所謂民主政治的惡性怪圈,所謂政治黑暗面,其實是整體社會對政客寬容,乃至縱容的結果。譬如,前總統陳水扁貪污受囚,南、北社支持者為他辯解,說這是為下一波的選戰「儲備糧草」,一般人基本上也聽得十分入耳。選舉既然要花大錢,搞錢當然就是政治人物的基本功,錢搞越多,本事越大。

在老牌的西方民主國家,自從19世紀末開始出現「職業政客」以來,所謂政治乃「管理眾人之事」或者政治家乃「公共利益捍衛者」的信念就已逐漸模糊,政治生活的「潛規則」距離民間的基本價值觀越來越遙遠;政治與金錢之間的灰色空間越來越擴張,貪瀆、關說、洗錢、公共工程承包、抽佣……衍為政治生活的常態。在台灣,已經越來越多的政客把政治視為「職業」,視為「家產」,整個從政過程就是要不斷「儲備糧草」,最好還能夠世代相傳,政治生命的延續等同於財富的積累。

這樣的政治現實,難道就是我們的「台灣共識」?難道就是我們引以為傲的「民主」價值?也許,重新思考民主的本質,是任何宣稱愛台灣者都不能規避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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