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天下資料,王建棟攝。

隨著農委會、科技部、衛福部、勞動部等四部會新舊任首長完成交接,農曆春節以來沸沸揚揚的內閣人事猜謎,至此終於完全底定,閣揆林全也已證實不會再有第二波的人事改組。

其實,對任何民主政體來說,內閣改組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一般而言,內閣改組的時間點,通常是政府整體施政滿意度不佳、想藉由改組提升內閣形象;或政府出現重大政策疏失,必須有人負起政治責任。就這個角度來說,以林全內閣目前低迷不振的聲勢,想要藉由這樣的改組幅度提振支持度,難度不小。

改組幅度不符社會期待倒還事小,真正可議的是,蔡英文政府在內閣改組過程中,讓人難以理解的用人思維與人事布局哲學。

首先,內閣為什麼需要改組?

內閣要改組,說穿了,不外是現任政務官表現不佳,要不是不能執行主政者意志,就是重大政策與行事作風成為內閣拖油瓶,為了避免繼續拖累內閣整體形象,只好換人。

「上台靠機會,下台靠智慧」,政務官應該都明白這個道理,比較讓人不解的是,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又強調楊弘敦、郭芳煜、林奏延、曹啟鴻等四人仍會留在執政團隊,新政府將借重他們的能力云云,並於日後對外說明新職務。這真的就讓人不明所以了:如果這四位政務官這樣優秀,何必換手?如果確實不適任,又要換到什麼位置?國家名器這樣任意應允,不擺明就是酬庸嗎?

其次,內閣人事究竟是如何定案的?

此次內閣改組聚焦在前宜蘭縣長林聰賢一人身上,在人事案底定前,林聰賢一人被報派的新職務甚至橫跨內閣數個截然不同的部會,讓人不可思議,林聰賢在受訪時也稱自己是在最後一刻才被告知要接任的是農委會主委。

我們不禁疑惑,主事者在內閣人事布局時,考量的究竟是什麼?以林聰賢為例,難道其人真的可以勝任從勞動、衛福、到農委會這些性質、專業截然不同的部會?民進黨政府是先找好預定人選,再來決定安排何種位置的嗎?如果不是全國教師工會總聯合會在人事案宣布前警告,由林聰賢出任勞動部長,將會出現林縣長狀告林部長的荒謬場景,或許林聰賢還真的可能接任勞動部長,國家部會首長人選難道真的是這樣決定的?

再以新任科技部長為例,當初延攬台大副校長陳良基擔任教育部次長,賦予他的不就是高教轉型的任務?試問,自去年520以來,陳良基究竟推動了那些高教轉型?是否達成主事者原訂目標?面對包括陳良基原屬學校在內的高教學術醜聞事件,陳次長又對改善弊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若否,現在又轉任科技部長是什麼邏輯?如果其人在教育部次長主管高教業務的表現不過爾爾,何以認為同樣的人到了科技部會有不同的表現?這到底又是什麼用人哲學?

再者,內閣改組前究竟有沒有打聽?

一年來,台灣勞資爭議不斷,台灣勞工期待一個可以當受雇者後盾的勞動部,期能稍稍扭轉日益失衡的勞資關係,然而,面對備受關切的勞工休假、工會罷工事件、以及層出不窮的勞資糾紛,在執行主事者意志與捍衛勞動者權益之間,說到底,勞動部終究還是選擇了犧牲勞動者權益以迎合主事者意志,因而備受工會界批評。

小英政府原先似曾考慮由林聰賢接掌勞動部長,殊不知,林聰賢在宜蘭縣長任內,甚至不敢核可當地教師工會與縣府之間的團體協約,在被裁定構成不當勞動行為之後,臉不紅氣不喘的林聰賢竟然還好意思對勞動部的裁罰提起行政訴訟。萬一真的由這樣毫無勞動意識的人接掌勞動部長,難道是準備對工會與勞工進行更全面的打壓嗎?

最後,內閣新首長到底要執行什麼新政策?

蔡政府再三強調,延攬林聰賢入閣是為了借重其「宜蘭經驗」,林聰賢本人竟也毫不扭捏的說,「入閣後盼將宜蘭經驗帶到中央,擴大服務更多鄉親」。著實難以想像,民進黨政府當真不知林聰賢被農業界批評是「最會蓋農舍的縣長,竟要當農委會主委」?難道林聰賢要到農委會複製這樣的宜蘭經驗嗎?

勞動部長新首長也有同樣的問題,藍營人士質疑蔡英文總統怎可任用自己的表姊接任部長?綠營則回以內舉不必親,總統表姊當部長錯了嗎?可惜這樣的討論方向明顯失焦了,事實上,林美珠本來就是政務委員,真正應該追問的是,原任部長郭芳煜為何下台?要知道,郭芳煜執行的不正是蔡英文政府的勞動政策?他究竟違背了蔡英文政府什麼意志?

合理推論有二:蔡政府嫌郭芳煜政策執行不夠賣力,要找一個自己人貫徹其勞動政策;或者林全幡然悔悟,覺今是而昨非,想要新人新政重新贏得勞工認同。

無論如何,我們期待新任勞動部長能夠檢討此前錯誤政策,施政回到保障勞工權益,增進勞工福利的主軸上。比較麻煩的是,這不等於是在打臉小英政府與林全內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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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工作者,關注教育、階級與政治議題,面對強調競爭與績效的社會氛圍,嘗試以左翼的、公共化的觀點開拓教育視野,始終相信,教育還是改變台灣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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