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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投入初選以來驚奇不斷的川普,在普遍不被看好下入主白宮,震驚了美國,也令相關國家增加許多不確定感。

儘管台美雙方斷交已近40年,台灣在美國對外政策中占比也不高,但出於種種主客觀因素,台美關係一向是台灣朝野最重視的對外關係,藍綠政治人物也時常以擁有美國關係為傲。

針對美國大選結果,總統蔡英文已指示:對美各項經貿政策不變,將運用包括「台美貿易暨投資架構協定(TIFA)」會議等既定機制持續推動合作。她表示,共和黨在傳統上一向支持台美關係正面發展,支持對台灣出售防禦性武器,支持台灣國際參與。蔡政府對未來川普總統領導下的台美關係抱持信心,希望在「台灣關係法」及「對台六項保證」之既有基礎上,持續深化及鞏固台美關係,促進兩國共同利益與價值,並維護區域之和平及穩定。

雖然蔡英文政府強調絕不會押寶,也從來沒有忽略過川普,但川普擊敗希拉蕊,明顯出乎蔡政府預料,總統府行禮如儀的講話無法掩飾朝野對川普及其團隊並不熟悉的事實。前有南海仲裁、後有美國大選,蔡政府事前一副篤定淡然、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樣子,但到底有沒有做足功課,也只有自己知道。

其實,有沒有選邊、是否押對寶是一回事,更嚴重的是一副以為誰當選對我有利的心態。

經貿問題與兩岸關係,台灣將最受衝擊

川普勝選後,不少評論紛紛轉向,說太陽明天依然升起。然而,除非川普也是個騙子,當選後不再兌現政見,否則他在競選期間提出的反全球化、反自由貿易等主張,怎可能不衝擊世界局勢?不影響台灣未來發展?

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未來將充滿不確定性。至於究竟影響層面多深,還要觀察川普執政後的實際作為而定。可以預見,對台灣來說,首當其衝的,不外對外貿易與兩岸關係。

首先是對經貿層面的影響。台美經貿關係密切,多年來,台灣藍綠政府皆奉行自由貿易政策,致力推動加入各種多邊貿易組織卻不可得;現在好了,反對自由貿易、高舉保護主義大旗、放話要關稅壁壘的川普上台,無意改弦更張的民進黨政府要如何因應?

另一個更為關鍵的影響就是兩岸關係。競選期間宣稱要從亞洲撤軍,甚至不保證協防北約盟邦的川普,是否真的走向退縮與孤立?一旦美國真的從日韓撤軍,留下的權力真空,是由中國接收?或是加速東亞各國的軍備競賽?夾處中美利益間的台灣,又該如何確保安全國家利益?

或云,共和黨有反共傳統,商人出身的川普不但放話要對中國進行貿易制裁,而且應該會支持對台軍售,川普政府不必然不利台灣。

但,問題其實不是誰當選對台灣有利,而是美中關係早已不是冷戰時代的零和局面。以兩岸經貿依存度來說,一旦美對中發動貿易制裁,難道不會殃及台灣?相較於關切中國人權問題的希拉蕊,宣稱要從亞洲撤軍、南海離美國太遠的川普,上任後究竟會如何與中國互動?美中關係如何發展?其實仍然充滿變數。

無論民主黨、共和黨,都會以美國利益優先

面對來自中國大陸的壓力,台灣藍綠政府總是把美國宣傳成台灣的重要支持力量。然而,回顧1949年以來的美中台關係,台灣其實就只是中美角力的棋子。要說川普是精於算計的商人,美國歷來的對華與對台政策,又何嘗不是如此?

以下簡單回顧歷任美國總統在關鍵時刻的對台政策表現。

1949年4月,解放軍渡江佔領南京後,開啟世界冷戰格局的美國杜魯門政府卻命司徒雷登大使(John Leighton Stuart)逗留南京與中共接觸,甚至到了毛澤東接連發表「丟掉幻想,準備鬥爭」、「別了,司徒雷登」等評論文章,且宣布中國向蘇聯「一邊倒」時,美國仍未停止其對北京與毛澤東的幻想。

1950年6月,韓戰爆發,為了自家利益,美國一改其「棄台論」,順勢將台灣納入美國防堵共產勢力擴張的前線。所謂「不沉航空母艦」的說法,恰恰證實台灣在東西冷戰期間的工具性角色。

1960年9月,共和黨尼克森與民主黨甘迺迪進行美國首次的大選電視辯論,在談到金馬等外島問題時,相較於甘迺迪的支吾其詞,反共形象鮮明的尼克森堅定表示,這兩島在自由地區,我們不應該逼迫國民黨盟友放棄金馬,送給共產黨。但到了1972年2月,為了「聯中制蘇」,反共的尼克森改打「中國牌」,在美台仍有外交關係時率先造訪北京,並簽署兩國間第一個聯合公報「上海公報」,徹底改變了世界冷戰格局與中美蘇三角關係,中美關係逐漸朝向正常化,而台灣則成為兩國關係正常化的絆腳石。直到1978年底,民主黨的卡特總統,終於完成中美建交,並與台灣斷交。

1982年8月,以反共形象著稱、稱要將共產主義掃進歷史垃圾堆的的共和黨籍總統雷根,卻與北京簽署限制並減少對台軍售的「817公報」(全稱「中美就解決美國向台出售武器問題的公告」)。

再清楚不過,無論是共和黨或是民主黨人當選美國總統,美國政府毫無疑問都以維護自家利益為優先考量。

蔡英文政府可以宣稱台美關係深厚,未來將在「台灣關係法」、「對台六項保證」的基礎上深化交流,但不能不認清,對美國而言,「三報一法」(上海公報、建交公報、817公報、台灣關係法)才是其對中與對台政策的基礎。有沒有押錯寶其實已經無濟於事,把台灣的未來寄希望於他國的所謂「保證」,才是真正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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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工作者,關注教育、階級與政治議題,面對強調競爭與績效的社會氛圍,嘗試以左翼的、公共化的觀點開拓教育視野,始終相信,教育還是改變台灣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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