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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與希拉蕊的總統之爭,是美國選舉史上最激烈的對決,正因如此,大選裡另一個重要的議題,幾乎被人遺忘:加州第64號公投案,最後以57%的壓倒性票數過關,成為美國第8個將娛樂性大麻合法化的州。從明年開始,大麻的販賣與使用,可望在整個北美洲西岸(加州、內華達、奧勒岡、華盛頓、阿拉斯加與加拿大全境)全面開放。

加州是美國第一大經濟體,如果把它當作國家來看,全世界只有美國、中國、日本、德國與英國的總生產毛額高於加州。在公投結果出爐之前,各方早就密切觀望;公投通過以後,許多行業更是加快腳步,希望能在市場開放之初搶到先機。

種植大麻需要時間,雖然目前仍未合法,大家早就開始偷跑。我服務的公司在北加州釀酒區,從那裡再往北方1小時的距離,就是著名的「藍寶石三角」。這個名字繼承自昔日緬甸、泰國與寮國間盛產鴉片的「金三角」,不過相對於金三角是外界難窺其貌的神秘區域,從舊金山開車到藍寶石三角南端只要2個鐘頭,還算是廣義的都會區。

因為藍寶石三角緊臨都會區,發生的故事自然十分生活化。前陣子朋友把她的湖濱渡假屋放在Airbnb出租,有位出手闊綽的女士一下子就花了數十萬臺幣,包下整個11月。原本以為客人要租來讓家人過感恩節,沒想到卻是用來讓短期工人住宿的。在藍寶石三角的大麻收割期,農地主人通常需要找短期工來幫忙,卻也因為安全顧慮,需要把工人跟採收後的大麻分開,免得這些高單價的貨物被搶走。此類目前仍然存在風險的地下經濟,等到立法機構明白作出種植規範後,可望有顯著的改變。

種植大麻雖然利潤可觀,不過虎視眈眈的菸草公司對大麻加工製品積極準備的生產線,才是更大的商機。從菸品、藥丸,到飲料,用現有的生產技術與舖貨機制進入市場,量產後將取代逐漸被民眾揚棄的傳統菸草。

加州大麻公投的顯著性,正在於此。儘管之前許多地區將藥用大麻合法化,加州亦非娛樂除罪的先驅,但各方觀望的重點是:在這個巨大經濟體開放大麻之後,聯邦政府幾乎必須重新檢討國家級的毒品政策。就像台灣一樣,大麻在美國聯邦政府的眼中是毒品,就算州政府與警檢單位不執法,理論上來說,隸屬聯邦的毒品管制局(DEA)跟聯邦調查局(FBI)仍然可以逮捕使用與販售的民眾。更有甚者,政府有權,也有能力沒收商家販售的所得。目前絕大多數的合法交易仍然只收現金,因為如果收取信用卡,會有隨時被聯邦政府查封的風險。現金交易的收入比較容易藏,信用卡交易紀錄清楚,聯邦政府想拿就能拿走。

如果聯邦政府因為加州公投的結果,被迫開放大麻的使用,信用卡處理公司與銀行業也早就準備好了。使用信用卡與合法銀行帳戶對商家來說,可以大幅降低營運風險。而不管是手續費或是存款的利差,雖然只是每筆交易的幾個百分比,金融機構的所得將會非常可觀。這幾個月跟不同的銀行界客戶見面時,加州大麻公投都是熱門的話題。

當然,獲利最多的,還是大麻合法後的當地政府。從消費稅到營業執照,這個新產業的每一環,政府都分到一杯羹。首先開放的科羅拉多州,先對商家收10%的批發稅,再對消費者收12.9%的消費稅,2015年從大麻販售總共得到40多億臺幣的稅收,遠超過酒類銷售,這個數字還在持續攀升。開放前各界對社會安全,或是維護秩序增加成本的疑慮,根據許多研究報告的結果,看起來都不是問題,也才有後來各州相繼跟進的情況。

「川普當選了?唉,至少現在大麻是合法的。」這是去年大選過後,一些加州居民的心聲。雖然不知道甚麼時候聯邦政府才要全面棄守,大家普遍相信那遲早會發生。一個使用大麻不再有罪的社會,是不管喜不喜歡,人們都將要習慣的未來。

因此,北美幾個職業運動聯盟,也開始討論准許運動員使用醫療用大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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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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