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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則新聞〈國際化學奧林匹我獲1金3銀7年來成績最差〉的標題(新聞原標,目前已改標),我內心感到很悲哀。

我回想起高中的時候,我曾是數奧的儲訓選手之一。在選訓營集訓一段時間,後來因為其他同輩同學太厲害了,我最後沒當成正式選手,被列為候補。

高中的我,很喜歡數學。我也曾經以為能參加數奧代表台灣去拿牌是非常榮耀的事。但在那段集訓的時間,我對整個過程,開始生出了疑惑。

我們那時候,每天從早到晚,就是訓練我們的教授讓我們做題目,教我們各種題型該用什麼定理解。我每天在那邊練題目、聽各種解題的方法。我問自己:我們每天做的事情,跟補習班教各種題型如何解題,本質上有什麼兩樣?

在那次的集訓之後,我對數學的喜愛淡了。

一方面是不成熟的自己對於自己沒當上正式選手,覺得失望,因而對數學沒那麼有興趣了。二方面是在大學教授不斷教我們解各種數奧題的過程中,讓我疑惑了;難道最「頂級」的學數學,就是這樣學嗎?

看到這次新聞的標題,我覺得台灣社會真的病了。我們應該鼓勵的是孩子因為喜歡某個科目而鑽研,不是鼓勵他們為了台灣拿牌很榮耀,所以才在那邊練題目、練實驗。

如果台灣社會把各種學科奧林匹亞,當作是紅葉少棒隊去拿世界少棒金牌;如果孩子也因此迷失了,不是為了熱愛這學科而鑽研,而只是為了得牌、大學可以被保送而努力;終究這些孩子對於這些學科的熱愛,會因此而消磨掉。就好像當年許多台灣三級棒球被操壞的選手一樣,成為早夭的明星,而無法在這些學科走得長長久久。

可不可以不要再把為台灣得牌的壓力加諸於這些孩子身上?可不可以就讓他們享受喜歡這個學科就好?讓他們可以出國跟同樣熱愛這學科的朋友交流就好?

台灣不需要靠年輕的孩子去出國比賽得金牌,來為自卑的社會建立自信。棒球如此,學科奧運亦然。

後記:我評論的不是現在的大學教授怎麼帶競試學生的。現在帶學科奧運選手的教授,如我好友帶數奧的魏澤人教授,或是帶生奧的顏聖紘教授,我相信他們絕對不是以填鴨的方式在帶這些學生。他們都是好老師,他們在乎的不會是孩子得多少牌。

我探討的是對一個高中生而言,他的週遭還有台灣社會,在這件事情上給他的期待和壓力是什麼。社會、學校、老師、家長,仍有不少人對於學科奧運的期待就是出國為台灣拿牌,讓台灣有面子。然後得金牌後可以任意選科系。

這孩子身邊周遭的人,有許多人在乎的是孩子得牌,而非孩子對這學科的熱愛?這是我批判的。

(本文原發表於作者臉書,經同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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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丙成,號丙紳,任教台大電機系。研究專長為無線通訊、數位學習。自幼觀父葉勝年師對生徒之關懷,而立後受台大電機許博文師「教授稱謂實不如師,多未傳道、解惑故」之啟發,漸步上熱血教師一途。其為師也,富熱情,常難忍教學一成不變。庚寅年某日見某生於課堂打盹,當夜不能寐,至五更幡然悟得「by the students, for the students, of the students」之心法。自此教學通脫不拘,大開大闔,開發各式獨特教學法。時於臉書輔導學生求學、解生之惑,後撰文部落格以惠同惑者,傳閱者眾。個人部落格:丙紳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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