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專欄】米果/台北捌玖零

米果:甘蔗的大人味
突然發現,甘蔗在菜市場消失了,連甘蔗汁的攤子都少見。至今仍會想起小時候一段非常模糊的記憶,似乎是跟著家人回到阿公阿嬤家,去了村子另一頭的甘蔗田,據說那區甘蔗田是日本時代交給會社做糖的,可又聽大人說,做糖的甘蔗跟削來吃的甘蔗不同。那段模糊的記憶恐怕是2、3歲之前或更早,可以記得片段,就已經不錯了。不過,阿公阿嬤家的三合院簷廊下,倒是經年累月都歪斜立著幾根甘蔗,削甘蔗是需要技術的,大人們削甘蔗所展現的... 閱讀更多
米果:學父親吃芒果的樣子
人的一生,總是不斷跟各種味道產生連結,或因此一輩子鍾愛,或從此不肯嘗試。我自己的芒果滋味啟蒙,倒不是現在大家喜歡的紅色愛文,而是帶點酸度、纖維質與水分的比例相當奇特的綠皮土芒果。住家附近好像有芒果樹,後院甚至有蓮霧,那時的水果大概都偏酸,棗子與桃子則不僅酸還很澀,吃多了,總覺得肚子有點怪。至於土芒果,往往熟透了落下來打中路人腦袋,這種事情常被小學生拿來當笑話的梗。市場水果攤的土芒果總是堆成小山丘一... 閱讀更多
米果:深夜的父親應酬剩菜
日本作家向田邦子在她的散文集《父親的道歉信》裡,寫到小時候經常在半夜被大人叫醒,因為任職於保險公司的父親應酬夜歸,帶了剩菜回來。姊弟幾人睡眼惺忪,穿著睡衣,外頭再披件毛衣或鋪棉外掛來到客廳,看見紅著臉喝醉的父親坐在餐桌前,發號施令,指定誰可以先選哪樣菜色,並用小碟子幫他們分配食物。向田家的老爸帶回來的剩菜大概都是應酬晚宴時沒人動過的小菜冷盤,偶爾有連頭帶尾的鯛魚放在盤中央,周圍排列著魚板、甜糕、乾... 閱讀更多
米果:和服體驗是美的學習
小時候,入籍日本的舅舅搭機返台探親時,跟日本舅媽手提三個玻璃外框包裝的日本人偶,飄洋過海,一路小心呵護著。一尊是穿著紅花和服的豐潤舞伎,另兩尊是穿著深藍色花紋和服,造型相對瘦長的女子,就連人偶配置的三味線與燈籠也都雕工細緻,栩栩如生。偶爾大人不在家的時候,我會偷偷打開玻璃外框扣環,用手指碰觸人偶身上的和服布料,那觸感真的只能用夢幻華麗來形容了。和服之於日本女人,究竟以怎樣的意義存在著,大抵從戲劇之... 閱讀更多
米果:成為作家之前,先想辦法不餓死
作家到底如何定義?譬如化學家、物理學家、人類學家……好像要有一定的成就才夠資格,但作家的標準是什麼?女明星只要出版一本美容書或減肥書或便當食譜就是作家。不過我認為的作家起碼該是張愛玲、林海音、三毛、張曼娟那樣的等級,以寫作為志業,長年都有著作問世,但這種文學作家越來越難生存,因為出版不易,發表更難。而今已是娛樂選項百花齊放的年代,文學價值或許有辦法在文學獎或文學雜誌的領域裡開疆闢土,但拿到書市廝殺... 閱讀更多
米果:怕貓的人
我很怕貓,尤其是黑貓。怕貓,跟討厭貓不一樣,比較接近畏懼,或尊敬。在路上發現前方有貓,會立刻過馬路,走到對面去。如果是狹路相逢,會小心不引起對方注意,慢慢移動,貼著牆邊走,想辦法離開牠的攻擊範圍之後,再快步奔跑,邊跑還要邊回頭看貓大人有沒有追上來。小時候在鄉下,阿嬤會在家裡養貓,貓的任務就是抓老鼠。但是鄉下的居住自由度很高,餵貓吃飯的這時還在,下一刻就不見,而且不再回來。有一段時間我們住在紡織廠宿... 閱讀更多
米果:像南部粽那樣的吃食小偏執
端午之前,南部粽北部粽照例又要開戰,這種口味之爭,難免因為吃食習慣養成不同,擁護與對嗆的字句都很辛辣,感覺就像平日各自在所屬聯盟打例行賽,端午到了,那就來幾場跨聯盟比賽,同樣的意思。粽子本人不曉得是開心還是惶恐,每年一次吵吵鬧鬧,大抵都來自於每個人對於粽子的愛意,重點是,最後大家都吃到自己鍾愛的粽子了嗎?我的粽子養成之路,自然跟我出生與成長的地域有所關連。小時候,大人說小孩不可吃粽角,脾氣才不至於... 閱讀更多
米果:如果你問我,考生需要補習作文嗎?
常有考生家長傳私訊問我,要不要讓孩子去補作文?或是大考之前,去上那種一到兩個月的密集衝刺班,「是不是可以增加寫作能力?」焦慮的家長這麼問的時候,或許他們內心想的是,「作文可以拿到高分嗎?」作文列為考試項目一直有爭議,寫作能力到底有沒有辦法用成績評量,不同的老師給的分數,有可能差距頗大,當然大考的成績計算有些規矩,但是回到問題的本身,台灣現行的考試制度,究竟是考實力還是考臨場反應,即使像我這種從最早... 閱讀更多
米果:很台很台的麵包
我喜歡台式麵包,很台,越台越好。大約五、六歲搬離台南青年路紡織廠宿舍之後,遷居東門城內巷弄裡,直到小學三年級,都在東門城邊晃蕩,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城邊的「穩好麵包」,之後搬到永順火柴廠舊址,改吃衛國街口的「裕大麵包」。學會騎單車之後,騎去東寧路買「明新麵包」,大學到了淡水,則是依賴水源街側門的「親親麵包」。我的麵包口味養成,起源於穩好麵包店的白土司,真的是一整條,起碼是現在土司份量的兩倍長,一家六口... 閱讀更多
米果:只用來招待客人的咖啡
一直記得那罐咖啡,對,一大罐,粉末狀,卻不是細碎粉末,而是小小顆粒,彷彿住家附近建築工地被敲碎的磚塊細屑迷你版,但稜角更為均一工整,很奇妙的形狀,卻溶於水,是款待客人的高級飲品。對當時還未上幼稚園的我來說,那咖啡罐子,好像遙遠星球來的貴賓,類似故事書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的洞穴才找得到的稀奇寶物。神秘且驕傲,還有因為被大人三令五申不得碰觸的禁忌使然,更加帶有謎一樣的刺激感。那罐子一直是客廳酒櫃裡的要角... 閱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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