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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靠北社群專頁的存在,是「腹誹」(口不言而心非議之)的極大化。它不分身份(匿名),不分地區(國內國外即刻參戰),沒有休息時間(24小時放送),是家長、老師必須認識的一種特殊社群。它影響的價值觀,造成的網海波瀾,人人無法遁逃,稍一不慎便濕衣透體,沾鞋汙腿。

「靠北中一中」、「靠北中女中」中的「靠北」是年輕人用語,不必先扣上「不禮貌」、「粗話」,而要理解此處「牢騷」的意思(法院認證等於「閉嘴」,不罰),不是開「地圖炮」罵所有人,也不是對著某特定對象罵粗話。如「靠北中女中」的封面圖「地方的女中需要發洩」、「自己的學校自己罵」,指明範圍限於高中生。

試想,過去我們學生時代生活苦悶,找人訴苦、抱怨、倒垃圾、吐苦水、發牢騷,只是現在多了「社群網站」這個媒介,使得狀況愈來愈機巧多變,纏繞的線頭也愈來愈糾結。

無助於討論,只讓憤怒越演越烈

筆者認為,「靠北專頁」的發言者、上癮者,都是「魯蛇」。因為貼文雖看起來怒濤排壑、悲憤壯烈,極言對方如何白爛齷齪、怒犯天條,下方附和留言者累千成萬,眾口滔滔,被指摘的人如遊街示眾般被網路公審,姓名、個資(通常為班級)被揚露在外,還被群小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攻訐,但這有助於事情往良善的方向走嗎?

當事者被如此網海公審,自己能靜下心認錯,公開道歉嗎?抑或是再投稿「靠北」,剖明真相,澄清事理,以大聲公捍衛自己清譽。這一來一往,造就了「靠北專頁」的輝煌流量。洪蘭〈台灣青少年需要少年鱷魚幫這樣的偵探小說〉說:「我們要教孩子不在別人背後嚼舌根,有什麼話當面講明白。」但「靠北專頁」就是公然鼓勵「嚼舌根」,即便有版規,充其量只是虛言一篇,小編會貼仇恨、挑撥、嗆聲、戰文類的發文,才能激起討論度、點閱率,增加粉絲團人數。因為在社群網站時代,人數代表力量、籌碼,能換取影響力(上新聞),增加日後按讚人數。

「靠北專頁」帶來的高頻率更新、更辛辣、更針對性的發言,能給予人正能量還是負能量?人需要「靠北」源自怕被排擠、邊緣,加上看好戲不看白不看的心態,瀏覽到自己知道的人出糗,噗哧一笑;滑到牽扯到自己族群的戰文,就熱血挺身參戰。本意就是要鬧得一團渾沌的心機網站,怎麼可能因一篇擲地有聲的貼文而讓百般紛擾一切靜寂下來?這裡多的是酸民,即使雄辯如孟子,寓言如韓非,也被酸民的萬般攻勢而封帳刪文了。這裡不是講理的地方,而是引戰處,是泥沼地,入了這個坑,別想全身皎白而退。

把精力用在別的地方吧!

至於家長、老師該如何看待呢?社會有「爆『系』公社」、「靠北工程師」等社群,這些成員上萬,也是記者採訪(抄文)來源。連大人們都這麼做了,還變成每日主播台的參考資料庫,當新聞台都站在「嚼舌根」這一邊,網海興波,日翳月隱,人如一葉扁舟,對於未來,我們還能有什麼指望?

我們能做的,是培養工作外一項長期投注心力的專長,如攝影、薩克斯風、爵士舞、書法、外語等,因長期投入,勢必遇到困厄亙途,止步不前,必須設法克服。苦心孤詣之餘,旁枝雜葉之事,自然杜門絕跡。另外,也有登臺、比賽的機會,除了擁有奮鬥目標外,也能獲得成就感。

當我們攀峰越嶺奪下桂冠,再回首那些「靠北文」,便會覺得自己已脫離停滯不前的泥淖,正大步邁向目標,而那些「魯蛇」仍在泥塗中齜牙咧嘴,只為了證明自己比較優越。殊不知,在泥沼爭王,也只是泥巴王,僅有短暫的幻影,而非長久的榮耀。既上不了檯面,也掙不了實質獎勵。但我們長期投注心力的專長,不只提升了自己,更有意地避去耗時的無意義爭論,豈不是人生一大樂事?

面對中學生的靠北,學校老師該怎麼做?

另外,學校行政人員可追蹤「靠北專頁」,瞭解最新次文化議題,但不需積極處理「靠北文」。根據《行政院暨所屬各機關處理人民陳情案件要點》:「人民陳情得以書面為之,書面包括電子郵件及傳真等在內。 前項書面應載明具體陳訴事項、姓名、國民身分證統一編號或其他身分證件號碼及聯絡方式。 第二項所稱聯絡方式包括電話、住址、傳真號碼或電子郵件位址等。」「人民陳情案件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受理機關得依分層負責權限規定,不予處理,但仍應予以登記,以利查考:(一)無具體內容、未具姓名或住址者。(三)經查證所留姓名、住址、聯絡電話或電子郵件位址屬偽冒、匿名虛報或不實者。」

投訴須署名,若不具名,僅需存查即可。若學校積極處理「靠北文」,不就暗示正常管道已無用處,歡迎多多靠北?這樣只會讓匿名發文愈來愈多,永無寧日。

教育人士應該有風骨,話雖然不中聽,但該說仍要說,不可以欲言又止,媚世阿俗。我們必須教育孩子,有話循正常管道反映,用「靠北專頁」只是發牢騷,相關單位只依法存查,事情仍未解決,做個為自己言論負責的人,才會被認為是成熟的高中生。

對於「靠北」小編,作家簡媜說:「世界在你掌上,你在誰掌上?」當下掌握權力,得先機以窺探眾人祕密,掌握同年紀的愛恨糾葛,應該很過癮。但小編自己的青春年華,專門做這類挖糞煮鶴之事,小編的未來,又掌握在誰手上呢?

(作者為台中市居仁國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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