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狂2》紀錄片。 圖片來源:公視提供。

2014年,我在公視製作了一部科學紀錄片《蜂狂》。當時全球媒體與科學界都在討論這個前所未有的狀況──全球蜜蜂大量的消失與失蹤。當時藉由這個節目的製作,我與國際製作團隊在台灣認識了頂尖的蜜蜂學者,也前往美國加州柏克萊與哈佛大學等頂尖研究機構拍攝,得知了蜜蜂大量消失的所帶來的驚人影響。

除了大眾熟知的因缺乏蜜蜂授粉而造成食物短缺,更讓我們吃驚的是,從蜜蜂的悲劇,我們知道了化學農藥在自然界裡所造成的破壞,完全不亞於60年代的DDT。而且這個環境殺手,如今卻在我們對蔬果品質與數量的需求下,被合理化、需求化。而相較於DDT,現代農藥更多樣、更普及,對人體健康的影響相對也更為廣泛。

《蜂狂》推出之後,在國際科學紀錄片界獲得了優異的成績。除了獲得許多環境影展的邀約,也在競賽類影展獲得超過10個獎項與入圍。BBC Asia更購買本片於全亞洲國家播放。

農藥問題,仍然在各國蔓延

但就在我們以為「蜜蜂消失事件」已經獲得群眾正視,農藥議題理應隨之改善時,台灣食安議題卻依然層出不窮。這其中,農藥殘留是最常見報的新聞,而殘留的農藥與超標的數據一次比一次駭人,甚至連雞蛋都出現問題。同時,國外的主要媒體也不斷揭發全球蜜蜂持續消失的現象,且都顯示與農藥濫用有關。

2016年初,我們又與當初受訪的科學家們接觸,吃驚的發現農藥議題不僅沒有改善的跡象,在各國政府政策與學術界也掀起了許多爭議,而且都發生在我們所謂的「先進國家」中。

永續,是人類生存的根本。身為公共媒體的公視,我們深深感覺有必要在農藥議題上,做更進化的討論,製作《蜂狂2》的想法因此產生。這次為了提升我們的議題層次,加強在農藥政策上的討論,製作團隊重新追蹤全球蜜蜂大量死亡的證據,實際赴美國、日本,拍攝全球蜜蜂消失的現場,也將蜜蜂和人類健康做出更具體的科學連結。

在論述上,我們從自己的家鄉台灣出發,連結上國外相關題材與人物,追蹤全球因研究蜜蜂消失所帶來的種種現象。藉此將視角擴大到人類對於農藥的依賴、政策的盲點,進而探討當今各國政府在農藥政策上的缺失,藉此告知觀眾農藥濫用議題的嚴重性。

由政府遮蓋的真相

包含跨國的前製研究在內,我們歷經18個月的製作,在影片中透過國際間致力於環保的蜂農、提倡農藥監督的科學家、以及憂心的公衛學者們,揭露他們在農藥議題上所面臨的困境與壓力。他們秉著自己的良知,努力在自己的土地上倡導新的思維,來抵制被少數企業把持的農藥產銷制度。

除了台灣,拍攝團隊也深入農藥議題分歧的國家如日本與美國,實地探訪當事人,完整凸顯爭議性的本質。這其中,我們赫然發現政府對於農藥政策的消極:日本蜂農藤原以切身經歷,直接點名政府閃避農藥的危害;前美國農業部(USDA)科學家 Jonathan Lundgren,挺身說出即使在美國這樣先進的國家,農藥研究還會遭受政府打壓;而哈佛大學呂陳生教授更直接道出各國政府的消極態度,以及對於學界在農藥研究上的排斥。

美國明尼蘇達州蜂農Steve Ellis被迫上法庭,控告政府在農藥管理上的徹底失策;日本的環保媽媽水野玲子,直接點名日本政府是如何教導農人技巧地符合各種農藥檢查。台灣的曾德賜教授點出農藥銷售的真相;而在華盛頓的環保人士Jennifer Sass,更是一語道破政府與農藥商的利益曖昧。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麼樣的勢力與糾結,讓原本應該理所當然的食安議題如此複雜?當今農藥商幾乎口徑一致的堅稱:沒有直接科學證據,證明人類健康與農藥使用的關係。科學理應讓人類越加健康,但現今似乎成為一個規避的藉口。

藉由台、美、日三地農民、環境專家、科學家的交互指證,我們探討大量生產的農產品,以及美麗蔬果背後的真相。希望藉由《蜂狂2》激發觀眾的思考:是否現今人類對食物價值的態度已經扭曲?在地球生態被化學農藥破壞殆盡前,農藥應該如何被健康的運用與有效管理?期望透過《蜂狂2》的探索,觀眾得以用超越國界的角度,充分思考這個有關自己與下一代健康的全球環境課題。

(本文作者為《蜂狂2》製作人/導演。)

公視跨國製作4K紀錄片《蜂狂2》,於2017年10月20日週五晚間10點在【公視主題之夜】時段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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