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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衛服部長提出的少子化政策中,為鼓勵年輕夫妻生子,計畫花費2億台幣購置「育兒百寶箱」,並且提到此概念之發想來自芬蘭育兒箱,期待可以藉此提升生育率。

報告一出,除遭藍綠立委當場指教,也讓民眾失望透頂。曾與家人旅居芬蘭的我,在研究、育兒系統以及身為幼兒家長的親身經驗之下,看到這個新聞只能無奈的搖頭。若此概念來自芬蘭育兒箱,是否應該先了解芬蘭育兒箱的政策意涵與台灣的異同,與可應用之處呢?

芬蘭育兒箱的政策緣由

芬蘭育兒箱的政策可回溯至1930年代,當時芬蘭是個貧窮的小國,在一年有超過5個月冰封的北國中,出生嬰兒的死亡率高達6.5%。在這個背景之下,政府期待能藉由出生時必要的育嬰素材(包含嬰兒內衣、雪衣、溫度計、毛巾……),置放在可以直接當成嬰兒床的紙箱中,成為芬蘭懷孕婦女迎接新生兒的禮物。1938年時先發放給較為弱勢與貧窮的家庭,而在1949年後,普發給長期居住芬蘭境內待產的母親。

如此可知的芬蘭育兒箱發展背景,與台灣完全不同,其初始目標為降低嬰兒死亡率,與台灣提升嬰兒出生率的目標根本扯不上邊。即便是今日,降低嬰兒死亡率的初衷已非重要目標,但育兒相對芬蘭家長的意義仍為「支持性」的資源,而不是「啟動性」的資源。換個說法,在芬蘭的托育系統制度之下若少了育兒箱的環節,年輕人會不會想生孩子呢?答案應該是肯定的。這就牽涉到另外兩個與育兒箱極為相關的配套措施

芬蘭育兒箱的配套措施

在芬蘭,育兒箱不是人人都可拿,只是對於支持新生兒家庭系統性規劃的一個體現。從懷孕開始,孕婦與先生就開始到母嬰中心(芬蘭原文neuvola)進行產檢、育兒諮詢,並且在過程中透過父母支持課程,為日後成為父母做準備。而育兒箱,是母嬰中心在懷孕後期給家長,支持其面對新生兒基本照顧的資源。發放之前與後都有一定程度的說明與後續支持,而不是如同股東會紀念品,憑券兌換完後就沒事了。

此外,在嬰兒出生之後,芬蘭思考與實踐的是系統性的托育服務。首先,父母雙方有長達一年半的育嬰假,期間提供近8成的原始工作薪資,並且其中有近3個月的假期只提供給父親,以鼓勵男性育嬰。

芬蘭托育系統的最小收托年齡,大約落在1~1.5歲,意即在休完育嬰假之後,家長可以無縫接軌,將幼兒送至幼兒園、家庭式托嬰中心或其他相關的托育機構。在芬蘭兒童18歲之前,家長每個月會收到一定的育兒津貼,同時地方政府也會在每個社區提供與嬰幼兒、親職相關的支持性活動。

以上僅為芬蘭托育系統的簡要說明,其多元規劃、適性支持的細節相當複雜與廣泛,但芬蘭托育系統的要義即為:讓每個在芬蘭育兒的家庭,擁有最基本的支持與照顧。

當然,從搖籃到墳墓都有完善規劃的福利北歐,是奠基在沉重的賦稅上,所以提供的福利內容畢竟無法輕易在他國被複製。但我希望強調的是,芬蘭育兒箱不只是箱子與衣服的組合,而是一個縝密思考、細部規劃托育系統的亮點。當台灣看到亮點的同時,是否可以去思考育兒箱背後的政策意涵以及系統支持,而不是只在粗淺的物質面上做文章?

(作者任職於大學,研究主題為芬蘭學前教育,曾旅居芬蘭一年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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