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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政府針對所得稅法部分條文提出修正草案,大部分的修正都沒有太大爭議,唯獨針對股利所得課稅新制的部分,特別引發贊成及反對的論戰。

贊成者(政府,尤其是財政部)認為新制「有助公平性」、能減輕基層的負擔、對經濟有幫助。反對者(如朱敬一院士臉書分享Q9:股利分離課稅,為什麼會產生不公平?)則認為新制若有分離課稅的選項,明顯圖利大股東及有錢人,可能擴大貧富差距。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大家要怎麼評判呢?

能退稅還是要補稅?每個人都不一樣

先不唱高調,每個人先自行檢視:現行所得稅制及新制甲乙兩案下,對我的影響是什麼?對我是有利還是不利?

其實改制的影響不單純只受個人(或家戶)的所得稅邊際稅率影響,還受參與除息股票的可扣抵稅額多寡影響。換言之,影響是因人、因股票而異。但幾乎所有媒體及財政部的分析全部忽略這一點。

現行兩稅合一半數設算扣抵制比較複雜,需要完整正確的試算才能真正了解可能的影響。若以持有股王大立光一張為例,今年每股配發63.5元現金股利,持有一張股票(1,000股)的投資人可配息63,500元。接著查詢一下大立光的可扣抵稅率為13.86%,現行兩稅合一半數扣抵設算如下:

可扣抵稅額=股利淨額x可扣抵稅率/2=63,500x13.86%/2=4,401
股利淨額=63,500
股利總額=股利淨額+可扣抵稅額=63,500+4,401=67,901

如果某投資人持有一張大立光,而其所得稅邊際稅率為5%,要被課:股利總額x5%-可扣抵稅額=3,395-4,401=-1,006,所以該投資人可以退稅1,006元。若是另一投資人的所得稅邊際稅率為20%,則要被課:股利總額x20%-可扣抵稅額=13,580-4,401=9,179,所以該投資人要補稅9,179元。

按照上述的計算邏輯,我們可以試算不同邊際稅率的投資人,投資在不同可扣抵稅率的股票時,每額外拿到10,000元現金股利並且不改變其邊際稅率的條件下[1],計算因為這額外的10,000元現金股利所需補稅或退稅(負值時)的金額,其結果整理如表1。表1的結果合乎預期,在相同可扣抵稅率的條件(例如:投資在同一支股票)下,邊際稅率越低的投資人補稅金額越少。同理,同邊際稅率的投資人,可扣抵稅率高的現金股利須補稅金額越低,甚至可以退稅。

因此,在現行兩稅合一半數設算扣抵制下,高邊際稅率投資人收到相同的現金股利時,不一定比低邊際稅率投資人被課更多的股利所得稅,還受到可扣抵稅率的影響。例如:張三的邊際稅率12%,投資大統益2,000股,今年每股配5元現金股利,總共拿到10,000元股息,大統益可扣抵稅率24.74%,超過24%,從表1可知張三補稅金額不到144元。另一投資人李四的邊際稅率5%,投資國泰金5,000股,今年每股配2元現金股利,總共拿到10,000元股息,國泰金可扣抵稅率0%,從表1可知李四需補稅金額500元。

表1:每額外拿到股利10000元需補稅金額 (負值代表退稅)[2] 

所得稅邊際稅率
方案
股票可扣抵稅率 (%)
0 8 16 24 32 40
5% 現行制度 500 120 -260 -640 -1020 -1400
  甲案 315
  乙案 -350
12% 現行制度 1200 848 496 144 -208 -560
  甲案 756
  乙案 350
20% 現行制度 2000 1680 1360 1040 720 400
  甲案 1260
  乙案 1150
30% 現行制度 3000 2720 2440 2160 1880 1600
  甲案 1890
  乙案 2150
40% 現行制度 4000 3760 3520 3280 3040 2800
  甲案 2520
  乙案 2600

 

弱勢者受惠?真正賺到的是高邊際稅率者

接下來,我們可以按照財政部的所得稅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的甲乙兩案,分別試算不同邊際稅率的投資人,每額外拿到10,000元現金股利並且不改變其邊際稅率的條件下,計算因為這額外的10,000元現金股利所需補稅或退稅(負值時)的金額,其結果也整理於表1。從表1的結果可知,甲乙兩案中,甲案更有利於高邊際稅率(30%及40%)者,乙案則對於低邊際稅率(5%、12%及20%)者較有利,相關媒體已做過類似報導或分析

另外,從表1中也可以發現,和現行制度相比,甲乙兩案對最高邊際稅率(40%)者而言,一定比現行制度好,不論是投資哪一個可扣抵稅率的股票都是如此,所以他們是新制的最大受惠者。

對邊際稅率30%者而言,除非是投資在可扣抵稅率超過32%的股票(約1.5%的台灣上市櫃公司滿足這個條件),否則也一定是受惠於新制。

對菜籃族而言,也許不要稅改更好,以邊際稅率5%者為例,雖然採用乙案可以退稅,但現行制度下,只要所有買入的股票可扣抵稅率超過17.9%,可以退稅的金額都會超過乙案,有多少股票可扣抵稅率超過17.9%呢?台灣上市櫃公司滿足這個條件者約1/3,各行各業都有。

另外,不要忘了最弱勢的免繳所得稅者,在新制乙案下,他們可以退稅的金額為股利所得的8.5%,當然是很好,但在現行制度下,只要買入可扣抵稅率超過17%的股票,可以退稅的比例將比8.5%更高。

綜合上述,財政部至少應該要用近幾年的資料去試算,比較現行制度和新制乙案中,相對弱勢者(邊際稅率0%、5%及12%)有多少比例會因為新制乙案而受惠呢?如果回答不出這樣的問題,政府怎有資格說新制「有助公平性」呢?

監督政府是每一個國民的權利與義務,呼籲每一個家戶都去試算一下新制下自己是否可以比現制少繳或多退股利所得稅?如果不是的話,請讓政府知道你的心聲。

(作者為台大財金系教授)

     

[1] 有些情況下投資人會因為額外的現金股利使其邊際稅率增加,這種情形分析起來較複雜,所以略過,詳細補稅或退稅金額還是要逐一試算才知道。

[2] 在乙案中,本文只針對可扣減稅額未超過上限8萬元時進行試算,當可扣減稅額達到上限8萬元時,實際被課稅金額(或實質稅率)可能因人而異,太過複雜因此略過分析。可以確定的是所得稅邊際稅率5%、12%及20%的家戶,一定是合併計稅較佳。邊際稅率30%的家戶,如果落入此邊際稅率的股利所得總額未超過200萬元以上時,應該也是選擇合併計稅較佳,否則應該是單一稅率(26%)分開計稅較划算。邊際稅率40%的家戶則是單一稅率(26%)分開計稅較較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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