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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社會對金錢的追逐,各行各業皆是如此。醫療產業也難逃這樣的趨勢。其實這樣的生態不僅發生在台灣社會,舉世皆然。只要是資本主義掛帥的國度,我想都難逃這樣直白的檢視。

這些年來看到全國各大醫學年會慢慢的零落,內、外、婦、兒、急診五大科逐漸凋零,只有高含金率的美容醫學會或是自費術式等專題,才顯得門庭若市,其餘救苦、救難、救命的醫學研討會,真的是自救不暇了,會議期間可以用「門可羅雀」以形容。

記得以前一位前輩跟我說,這社會和世道就是遵守著一個原則運行,即是「錢在人在,錢散人散」。每個產業、世代、大潮流的起落皆是如此,我們能做的,就是順著這個趨勢而行,找到自己的定位,你可以順行、可以佇足觀望、當然也可以試著逆走高飛,但至於會有怎樣的結果,我們不談特例,大數據會告訴你可能後續的起落。

當時的我聽來覺得膚淺、義憤填膺,現在想來諷刺而真實。

除了醫美,其他都乏人問津

我是整形外科專科醫師,在大醫院裡做顯微手術、創傷、慢性傷口、燒燙傷、顏面骨折、急重症、癌症重建……等等處理,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評鑑、開會、病歷、行政等等,照護病人之外的事項,從早到晚、從週一到週日,最後拿到月薪,似乎在問自己:「是不是該走醫美了?」

這樣的感覺對我來說,更為明顯而強烈。因為我太太是皮膚科醫師,一天一個診,月末的薪資跟我差不多,但她多了好多好多時間在陪伴家人、小孩子或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有時候夜深人靜,我也忍不住捫心自問,我在做什麼?

過去幾個月來,我參加了許多醫學美容相關的活動和醫學會,往往從一大早8點準時開始,到晚上6、7點結束,連續3、4天不停歇的密集課程轟炸,醫師們將大會議室塞得滿滿的,全部屏息聆聽國際級大師關於美容和手術的精彩演講,而且不只台灣人,日、韓、中國、東南亞、歐美國家的醫師都前來參與。這種盛況一開始讓我非常吃驚,因為在台灣各大救命、重症及內外婦兒急診的年度醫學會裡,絕對看不到這樣萬人空巷般的殷切學習。

我並不是想要針貶時事,談心性般的高談闊論這樣的膚淺或不合理。我思考的是:我們都知道大趨勢的不可違抗,如果試圖阻擋,很多時候會像是螳臂擋車,而被這洪流所淹沒。但是我們要在這樣的洪流裡,找到自己當初入醫業的初衷:照護病人?承繼家業?穩定的高收入職業?父母的期待?分數到了?我想其實都不違背,也沒有所謂的對錯,因為我們一邊在執行專業醫療救治病人的同時,還可以養家餬口,這就是很大的恩典。

回到自己的初衷

近日和跟一些朋友、鄰居們聚會,他們問我,為什麼不乾脆離開大醫院去診所作醫美?錢多事少離家近,又比較不會有生命危險相關的議題和糾紛。

我平心想了想,回答:「在大醫院裡做的事情,我比較有成就感。」

「那成就感是什麼?」

應該就是你看著病人,重病來到醫院,而後安全無虞的回家。在門診回診時,看他們和家屬殷切的回來跟你打招呼,帶著自己殺的雞鴨魚肉或是親手做的油飯,或是一封簡單親手寫的謝函,此外,言行間充滿了無限的感激和熱情,而後續讓我心中油然而生那種暖意,我想那就是成就感吧!」

前些日子,我台積電的朋友跟我聊到,當你年薪破百的時候,你還在嫌棄薪水不夠,是真的錢的問題,還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太多事情沒有答案,太多東西可以思考,但心存感恩、正向和積極,是我告訴自己要堅持的。

謝謝還駐留在大醫院工作岡位上,救苦、救難、救命的醫師們,有你們真好。我們一起努力。

(作者為義大醫院整形外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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