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周鄭州:我們需要怎樣的國文教育?

2017/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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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國文課綱」再次引起爭議,我們能否撇開文言/白話比例的爭論,問一個最本質的問題:如果我們能再活一次(如同我們的小孩一樣),我們會希望有怎樣的國文教育?

先從一個極端不同的例子來看,歐美的語文教育常常甚至是沒有課本的,他們的教材常常就是文學經典。這樣的閱讀量其實大大超過我們的課本。他們可以這樣做,是因為他們的文學,正是他們文化中的精髓,而這種文化一直到現在都持續不輟。

舉例來說,《傲慢與偏見》、《包法利夫人》在處理近代化過程中男女自由戀愛與家庭的問題;《高老頭》在處理資本主義過中金錢與道德的關係;《罪與罰》在處理上帝之死後個人的道德問題(也可以說是個人主義問題),《悲慘世界》在處理法律與正義的問題。這些問題和現代人的處境息息相關,學生在閱讀及討論中很可以和自身的生活處境扣上關係,從中同時滋養學生的文化涵養,也培養出自身的看法。

台灣的「國文課綱」爭議,正好反映台灣的文化斷裂或者多元:我們有中國文化的傳統,也有新興崛起的台灣文化,同時又處在歐美的強勢文化之下。國文教育不能提供我們自由戀愛與家庭的借鏡,不能提供我們在資本主義社會中金錢與道德間的權衡,不能提供我們在傳統儒家之死後的道德指南(有別而又相似於西方卸除了宗教的道德),不能提供法律與正義間的關係……。總之,我們的國文教育沒能提供我們現代生活的文化準備。於是,有些人集結起來,高喊我們欠缺哲學教育、欠缺品德教育、欠缺性別教育,其實我們缺乏的,正是「好的文學教育」。

於是,我們高中大學入學考試的作文,多是不需要嚴肅思考的抒情式題目,像是「彎腰郵筒」、「雨季的故事」,而不能像法國哲學會考那樣的嚴肅紮實。當年政府高層有感於資本主義社會中的道德淪喪,推出「中國文化基本教材」,以及當今推廣的「品格教育」,都是下錯了藥方。我們的課本、課綱或是「核心古文40篇」,像極了過去科舉考試所規範的四書五經。那是統治者希望的文化道統,而現在這種規範正被聯考制度複製沿襲了下來。

我們需要怎樣的國文教育?這對台灣真是一個大哉問!我們能否捨棄課本,直接閱讀經典,傳統的、台灣的以及現代的?這才是我們真正該做的事!

(作者為全人實驗高級中學人文社會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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