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張訓譯:從泰國電影《模犯生》看見貧富差距與階級再製──教育真的有助於向上流動?

2017/09/02

《模犯生》劇照。Catchplay提供。

泰國電影鮮少以教育作為主題,尤其是跟考試作弊相關。台灣最新上映的《模犯生》這部電影有4位主角,分別為琳(Lynn)、阿派(Pat)、Grace(葛瑞絲)和班(Bank)。Lynn和Bank從小就是資優生但是家境不好,Lynn的父親需要賣車付學費,而Bank家中則是靠洗衣店維生,相較之下有錢人家的Pat和Grace則是住豪宅、讀貴族學校一路升學上來。這讓我們不由得再次想起,教育到底是鞏固既有的階級,還是有助於階級流動?

▍校內期末和跨國STIC的兩場作弊遊戲

《模犯生》這部電影一開始就是以教育問題為導向。從電影中可以看出,Lynn為了減輕父親的負擔,鋌而走險為Pat和Grace以及許多有錢但是成績不好的同學作弊,以賺取高額的「補習費」(事實上是花錢買答案)。幾次之後Lynn的生意越做越大,最後在使用AB卷的期末考時失風被抓。

但在校內作弊之外,更精采的段落是STIC的跨國作弊。Pat和Grace為了能夠順利到美國波士頓大學念書,請來了全校最頂尖的兩位資優生Lynn和Bank,討論利用時差跨國作弊的可能。一開始Bank拒絕加入,但是受到金錢的誘惑,還是參與了這場跨國作弊。只是,兩人分別在STIC失風被抓,而花錢買答案的人卻順利上榜。電影最後的結局,Lynn向STIC主辦單位自首,Bank失去了出國留學的機會,並回到洗衣店繼續工作,Pat和Grace則是順利到美國波士頓大學註冊入學。

▍4位主角,命運大不同

凡是人都是生而不平等的,但每個人的生命樣貌都無法完全盡如人意。含金湯匙出生但資質普通、或是擁有天才金頭腦但家境清寒,這兩項對比正是劇中4位主角的寫照。Lynn和Bank天資聰穎,Pat和Grace則有的是錢,劇中前面兩人用他們的聰明換取了後兩人的金錢,但在現實生活中,聰明是不是真的可以讓人得到金錢、脫離貧窮呢?

如果從社會階層化的角度來看一個人的社經地位,通常都是用職業、教育和收入來衡量。個人職業和收入的高低,會受到教育歷程的影響,而教育有助於個人脫離貧窮以及向上流動,也有助於個人鞏固原有的階級。電影中的4位主角如果用社會階層來區分,Pat和Grace是在社會的上層,Lynn和Bank則是中下層,尤其是Bank的處境更是如此。從電影中可以看出,已是人生勝利組的Pat和Grace透過金錢的轉換,讓自己有了出國留學的機會,未來學成後更可能繼承龐大的家業,複製父母親的階級;而Lynn和Bank雖然聰明,但是在入學考試時已經錯過了翻身的機會,只能永遠留在中下層。

現實生活中,每個人都靠著不同的手段和努力不斷的力爭上游,前往成功的彼端,但是,有的人出生就在終點,有的人則是一輩子都到不了。

▍教育真的有助於向上流動?

泰國的高等教育和台灣一樣,從2004年以後也開始實施多元入學政策,成績好的保送名校;不然就是參加各大學的獨立招生考試、或是全國統一的入學考試,且只有1/4的高中生有進大學的資格。多元入學意味著,如果不想輸,就必須在每場大小考試都非常優秀,所以Pat和Grace才會每科都作弊,希望每科都及格。

我們在電影中看到,用錢可以買得到答案,等於買到了高中學歷與高等教育的入場券。場景換到台灣,也同樣可以用金錢的累積,讓小孩一路讀名校,直到頂尖大學畢業。

這樣的教育現象,法國社會學者Bourdieu曾經提出「經濟資本」、「文化資本」與「社會資本」的概念來解釋,也特別強調「文化資本」與「社會資本」必須建立在「經濟資本」之上。「經濟資本」最簡單的理解就是金錢。有了金錢就能讓子女補習、學習才藝、參加各種藝文活動,這也是上層階級子女日常生活的寫照,透過金錢的累積,慢慢的換到名校的學歷。反觀,中下階級的父母無法提供子女優渥的學習環境,因此在學習上經常輸人一截。這樣的現象在高等教育入學考試時就能分出高下,上層階級的子女進入頂尖大學,中下階層的子女則進入一般大學或技術大學,藉由教育的分配,再一次鞏固了階級。

教育通常都被當成促進社會流動的管道,但是國家的高教政策與選才方式,卻不斷的加深階級分化,使得貧富差距越來越大,導致教育原本的功能消失了。我想高等教育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應當和高教擴充與多元入學的選才方式有關,因此希望大學能發揮教育的正向功能,吸納真正的人才。

(作者為國立中正大學教育學研究所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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