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羅永清:凡事具備,只欠焚風──大鳥部落布工坊的「燃眉」之急

2017/05/17

位於台東縣大武鄉的大鳥部落。本文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大鳥部落有著特殊的地理區位、排灣族文化與歷史。要理解這個部落布工坊的燃眉之急,就必須要用鳥的眼光。

傳說大鳥部落之所以稱為大鳥,是因為有一隻巨鷹時而展翅、帶走不聽話的小孩。那是傳說時代,洪水沖刷了所有陸地後,一對大鳥村的兄妹劫後餘生,重建了大地與動植物的關係,出現的第一件大事。大鳥盤旋,如烏雲罩頂,村民恐慌至極。但時日久遠,大鳥變成父母口中提點不聽話小孩的話語:「要聽話喔!不然大鳥會把你帶走!」

時到今日,在居民日常生活中,最接近大鳥盤旋威脅的自然現象就是焚風。這裡是南台灣最先迎接熱帶西南氣流的區域,當西南氣流爬上中央山脈南端,也就是南北大武山脈時,所夾帶的濕氣與涼意都在西坡耗盡,過了山往東下降時,卻可以從5度變成30度以上高溫而快速的焚風。儘管溫度到達36度之譜,其實也跟人體的溫度差不多,細細體會,你會覺得那是一種摩蹭之熱,或者激情過後。

如果你親臨過焚風,你會覺得那是暖流。一度風來,如潮騷,如果你面對著太平洋或巴士海峽,你將持續感覺到氣流的奧妙:熱風撫摸你之後,朝海邊下降,沒有多久海洋上的涼風立刻回填,這樣的冷熱交替、煩躁與平靜,是由風與海調節出來的,因此在這裡生長的排灣族人也孕育著同樣的海風性格,在一陣溫熱過後,次第的看著海上的漸綠、青藍、再來是黑潮的脈動,整理心情,只要看海就好。

因此,東排灣族的家屋前常常有一座tatag(涼亭),是一個人獨坐看海的地方。迎著焚風、順著海風坐看風起雲湧,也難怪族人認定祖先會從大武山下來巡迴部落,因為祖先就如一股股暖流般常常來造訪我們。


大鳥工坊的布包。

幾年前的八八風災,差一點把大鳥部落給摧毀,幾位婦女組成「大鳥布工坊」,在各界的協助之下,工班的車縫技術屢屢突破,常有令人驚艷的布包闖下名聲。今年布工坊聘請一位「焚風級」的經理曉彤,是在地的媽媽。她看見工坊已經在技術上有穩定的基礎,產品的魅力之外,如果客人又能親臨大鳥部落,享受熱帶的溫柔,更能讓工坊的產品銷售一空。

今年3月,她聘請了一位毛遂自薦的設計師,也是部落的孩子,工坊沒有薪水可支,她竟然以自己的薪水墊付,而專心發揮在外做業務的能力,幾個月來訂單不斷並且回流者眾。她抓到了這個青年,也為工坊抓到了機會,從此工坊的生產線、店舖面的店長、設計總監與她這位焚風級業務員展開了突破性的分工。目前工坊生產線上的媽媽們每個月大概有1萬元的收入,不但可以就近照顧家人老人,還可以支助國小的書包、村人們日常生活的衣服修補等服務,是個社會企業無誤。

但是這個企業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資本,而只是一個加工組合。工坊的媽媽們一直討論要成為合作社或是公司:在合作社,大家都可以當老闆、股東,一起討論經營方向;成為公司。則要有人、有足夠資本與勇氣承擔經營。

昨天與曉彤聊天,你知道嗎?曉彤其實是排灣語的cemedas,形容日出的風雲變化。她說:「我們就欠錢買原料,週轉金都沒有。」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不禁想起被焚風掠過的扶桑花緣,因溫度而燙傷的如眉黑斑,她的表情就該以這個「燃眉」形容。我發覺,焚風過後,這些黑斑就會退去而回復鮮紅的豔麗。也許是些許酒酣吧!曉彤的這句話是日出級的話語,所以,我在日出時趕快寫出這篇文章,請各界協助。

(作者為東台灣研究基金會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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