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Jennifer:現今台灣教育上空的「填鴨」幽靈

2017/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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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10、20年前,那教室中抄寫課本的沙沙聲,老師沒太多情緒起伏的教書聲,以及莫名突來的一張學習單、一個畫畫比賽……,曾經那些不愉快的種種回憶,直到現今,在身為「教育科系」的課堂上,依舊聽到這樣的教育方法。

▋教育本來就是一件痛苦的事──一個來自台灣師資生的解讀

「教育本來就是一件痛苦的事!」回想一開始踏進教育相關選修,就聽見身為「師資生」的學妹對於「教育」的看法。「教學本來就痛苦,老師不想、學生也不要,哪有什麼愉快的?」她一臉不在乎地看著電腦中正製作的學習單,「反正老師說要這樣做,我們就這樣做,能過就好啦!幹嘛要想怎麼樣才能讓小朋友愛學習?」我抱持著對於這話的疑惑,並繼續接觸教育相關領域。並直到現在才發現,台灣的教育,依舊在指導師資生「如何做好一個教師的工作」,而非「如何給予學生一個好的教育」。

「台灣教育,就是一個表面上跟進西方國家、實際上還是遵照古典教學方法的教育。」一位接觸西方教育頗久,時不時才回國演講的親戚說出自己的見解,而事實上也真是如此。台灣現今的師資生,各個被教導「要分組、要讓孩子有想像力,能表達自己的看法」,卻在實際上依舊做著「點名作答、在課堂上一直給予學習單」的事情。大家時時刻刻想的不是「教案該如何寫、如何演示」,而是「這教案要怎麼寫,怎麼符合老師的期望」。從大學的教育就是這麼學來的,當然到了工作場域,必然也這麼教導這些「下一代」。

「這樣的教育方法才是對教師來說,最輕鬆的辦法!」於是,許多學習教育的學生只學會如何製作「制式化教案」,連教導課本都有一套SOP。無論是國文、數學、自然……誰也不能超出「教師手冊」的教學,因為「教了孩子也不懂」,不只教授們如此相信,就連現代師資生也深信不疑。於是這樣的教育方法持續使用下來,把每個剛入小學不久的小朋友都僵化成了「石頭腦袋」,只知道「凡事都要引經據典」、「上課亂發言,就會被老師罵」、「老師的解答就是解答」等結論。

▋除了回答符合老師期待的答案,就再也沒有任何想法的小學生

曾經因朋友所託,擔任了幾次小六學生的家庭教師。朋友一直誇那學生有無限的創作潛力,可惜她一直無法導引出來。雖然讓學生閱讀許多的課外讀物,他卻總是寫出如作文那樣嚴謹的文章。於是,我拿著朋友上次給學生看的一本名叫《跳蛙》的故事書,請學生重新複習一次後,問了第一個問題──你從這本書上,看見了什麼。

「我從這本書……嗯……看到了『人不能自我吹噓,也不可以賭博』。」學生戰戰兢兢地回答,然後把視線從課本上移開,就這樣看著我,期盼我和他說句「回答正確」,可惜事實不如他所想。

「你真的在這本書看到這些事情嗎?」我用懷疑的口氣這樣詢問著他,並說了一件從來沒有一位老師會說的話:「不管你看到的是什麼,這件事情都沒有對或錯的。」

瞬間,學生就這樣愣住了。我看見他失落、困惑,然後是努力思考,重新翻閱書本上的內容,最後才鼓起勇氣般地,向我說了一句:「其實我覺得,書中說的那個喜歡賭博的人,就是書中一開始出現的那個老人。」

說也奇怪,這樣一、兩堂的教學下來,等朋友再次聯絡我時,那位原本怎麼也寫不出小說的學生,已經學會如何書寫短篇小說,雖然文筆不夠純熟,可無論是劇情、故事結構,都無法讓人想像是一個小學生所為!

▋為學生學習而教育,而非「換個方式填鴨」

無論是現在台灣許多的教育者、教育研究人員,雖然都認可「歐美的教育指導」,也都認可「翻轉教育」,但實作的人實在寥寥可幾。因為「只會累死老師」或「看不出教學成效」。

但在一個短時間內,就教導孩子「從原住民到現代台灣」、「從記敘文到議論文」,甚至是「從加法到除法」的教學,真的能使學生好好的將這些知識記在自己的腦中嗎?能促進學生往後的「自我學習」嗎?

或者,只是我們身為一個「教育人的人」貪便利之途,用許多「我們看似有趣又好玩的方法」來做「填鴨式」的教學呢?

(作者為教育大學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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