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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改、教改當國家立法院、教育主管機關教育部打著教育自由選擇,在民國97年立法院通過《私立學校教育法》,民國98年教育部通過《私立國民中小學校免除法令限制及回復適用實施準則》。但,這對於國民教育,正是不公不義的開始。

▋聯考在小學生身上復辟?

我的小孩就讀小學三年級,而我所住的台中市是考私中最盛的縣市。去年明道中學辦理「小六應屆畢業生學力鑑定暨入學評量」,有高達6,000多位學生參加,猶如小學生版的聯考。桃園市立福豐國中校長宋慶瑋表示:「自2011年起,私立中小學校脫鉤於常態編班之限制,可以自辦入學招生,菁英開始集中,高社經背景家長尤其趨之若鶩,每年小六畢業生參加私校入學考試人數呈倍數成長,……在台灣補習成為小六的另類升學壓力,想不到1968年實施9年國教以前的考初中現象,借屍還魂時空倒錯地正在此時進行。」

小六升學壓力已經夠可怕了,而我身邊的同事小孩才國小2年級,關心孩子教育的她竟然已經開始研究私中考試。這不是應該小5、小6才來煩惱的事嗎?在看過相關數據與資料後,才發覺這股小學生的升學壓力已經慢慢向下延伸到中年級甚至幼兒園了。

▋教育政策朝令夕改,私校彷彿成為唯一機會

私立學校原本就存在,衛道中學、曉明女中和明道中學在台中市歷史悠久,但是這原本只是個小眾市場,普羅大眾大部分還是會選擇離家較近的公立國中,畢竟私立學校的學費對於大部分家長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尤其在這房價、物價高漲的年代。

但是幾年教改之下,教育政策朝令夕改,從2008年的杜正勝之後,沒有一個教育部長做超過3年。教育的不確定性讓家長們很困擾,從高中聯考、基本學力測驗到現在的國中會考,制度每年都在變,讓學生與家長都疲於奔命。而教改之後不論常態編班、正常化教學和資優班不能成班,對於公立國中都是致命傷。眾人皆知私中原本就要考試入學,只是不太敢明目張膽,當公立國中開始被教育政策綁手綁腳時,已經注定了「公弱私強」的開始。

更何況民國97年立法院明目張膽偏袒私校修改《私立學校教育法》訂定第57條第四項「私立國民中小學校非政府捐助設立且未接受政府獎補助者,經報請學校主管機關備查,其辦理前項各款事項,得不受本法及相關法令之限制。」民國98年教育部通過《私立國民中小學校免除法令限制及回復適用實施準則》中明訂下列幾項可以不受本法及中央或地方政府相關法令之限制:

1.增設班級。

2.招生之班級數及人數;入學方式及其名額之分配。

3.遴聘校長、專任教師之年齡。

4.向學生收取費用之項目、用途及數額。但以學校具有完善之助學機制者為限。

5.辦理學校型態之實驗教育或學校內之教育實驗。

所以私立中小學脫鉤於常態編班的制度,可以自辦入學招生,也可以明目張膽考試招生,進入之後也可以能力分班,完全不受限制。這更是讓家長趨之若鶩讓孩子跑到私校的主因,法律如此不公不義,如此偏袒私校,逼著原本想要就近讀公立國中的人,也只好勒緊褲帶咬著牙將孩子往私校送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教育自由選擇」。

▋獨立於法律限制外的私校,不違法嗎?

我雖然不是法學人士,但是我還是想問這真的沒有違反下列法律:

1.《中華民國憲法》:「人民,無分男女、宗教、種族、階級、黨派,在法律上一律平等。」沒錢的讀公立要受到法令的約束,有錢的讀私立不用遵守法律,這有平等嗎?

2.再根據《國民教育法》第20條第2項規定「私立國民小學及私立國民中學之學生入學,由學校本教育機會均等及國民教育健全發展之精神,訂定招生辦法,報經直轄市、縣(市)政府核定。」私立學校招生入學,難道沒有違反教育均等機會這一項?

3.教育部自己訂的《國民小學及國民中學常態編班及分組學習準則》中第2條規定「公私立國民小學及國民中學(以下簡稱國中小) 之編班及分組學習,除特殊教育法、藝術教育法或其他法律另有規定外,依本準則之規定。」私立國中先招生入學,入學後還可以能力分組。以明道中學而言,會將考進去前幾名的學生分為數理拔尖班、數理語文資優班……。難道這沒有違反常態編班?

4.教育部頒布的《國民中小學教學正常化實施要點》也明定公私立國中都要編班正常化、教學正常化,難道私中沒有違反這個要點?《私立學校教育法》的位階又沒有大於《國民教育法》,憑什麼可以規定「不受相關法令之限制」?

更莫名其妙的是,教育部通過「私立國民中小學校免除法令限制及回復適用實施準則」這個命令中竟然還可以明訂「不受中央或地方政府相關法令之限制」,不同法規有不同規定,為什麼私立學校只要遵守私校法,其他法規都可以不用理會,而國家也放任這種狀況產生?教育主管機關教育部難道沒有失職嗎?

▋教育亂象──萬人擠向私校窄門

民國97年立法院通過《私立學校教育法》、民國98年教育部通過《私立國民中小學校免除法令限制及回復適用實施準則》,民國100年正式實施後,私校萬人空巷擠報名,私立學校也不斷增班來因應風潮。全國教育產業總工會觀察,國中生總人數逐年下降,15年來從90多萬人降到70多萬人。私立國中生佔比卻從90學年的8.86%來到104學年的12.37%,人數由8萬增加到9萬多人。國中總人數少了20多萬人,私立學校卻逆勢成長多了1萬多人。

台中市教育局公布的統計數據更驚人,從100學年度到104學年度短短5年間,私中人數比例從100學年度的12%上升到104學年度的15.15%。

 

  台中市公立國中人數 台中市私立國中人數 台中市國中總人數 私校比率
100學年度 100,372 13,678 114,050 12%
101學年度 95,972 13,980 109,952 12.71%
102學年度 94,000 14,423 108,423 13.30%
103學年度 89,596 14,857 104,453 14.22%
104學年度 82,683 14,764 97,447 15.15%

 

台中市5年間在少子化的影響下公立國中少了17,689人,私立國中卻多了1,086人,不減反增,而且人數在持續增加中。更多人想進私中卻進不了私中,私中變成了窄門,想進去的孩子只好補習。

▋升學壓力向下延伸

去年有一則社會新聞報導:「台中有位小六男童和爸媽一起走到南屯派出所,小男童看到警察就哭著說要告爸媽家暴,但警察檢查他也沒有外傷,詳細詢問之下才知道,男童不滿被逼著補習考私立國中,……男童哭著說自己只想快快樂樂和同學一起上附近的公立國中,但是卻一直被逼讀書,寒假還要到補習班,壓力很大。」這是我在某補習班考私中網站上所看到的補習上課時間:

 

★小五升小六私中專班
國社 星期三18:00~21:00
自然 星期六09:00~11:00
週考 星期六11:00~12:00
數學 星期六13:00~16:00
英文 星期一18:00~20:00、星期四18:30~20:00
 
★小六考私中班
上課時間:每週六
國文:09:00~10:30
英文:10:45~12:45
數學:14:00~15:30

 

該網站中還強調補私中最好的時機是從小三開始補習,因為私中考試都在小六的3月份,但是它的考試範圍卻要考到國中程度。明道普霖斯頓雙語小學創辦人黃啟誠在學校網站中的一篇文章〈不要讓孩子淪為考私中的機器〉中提到「以衛道、曉明出題的方式是以國中一下、二上的題目來分辨、篩選學生,此種方式就是要學生都超前學習,把6年當7年半用,尤其現在私中考試是在3月份就考了,距六下新學期開學才不過一個月,可想而知時間的壓縮對老師及學生是相當辛苦的。」

再者,根據《私立學校教育法》訂定第57條第4項「私立國民中小學校非政府捐助設立且未接受政府獎補助者,經報請學校主管機關備查,其辦理前項各款事項,得不受本法及相關法令之限制。」民國98年教育部通過《私立國民中小學校免除法令限制及回復適用實施準則》中第6條「學校主管機關應於備查程序完成後,將學校所報備之事項及預定生效日登載於政府公報或以其他適當方式公告之。學校於備查程序完成後,應將所報備之事項,於該校之資訊網路公告。」

我在台中市教育局公告中查到私立國中通過免除法令備查的學校只有3所:衛道中學、曉明女中、明道中學國中部,以法規而言應該只有這3所學校可招生考試。但是以今年而言,從網路上補習班整理的表格中,卻有15間私立國中辦理招生考試,考試時間從3/4考到3/19。有考私中的孩子大都至少報名3、4間學校,比聯考還煎熬。

▋公平正義的教育改革

我是六年級生的家長,我們那個年代國中生的確有升學壓力,也有能力分班,在公立國中升學班的我一週要上7天課,但是我有快樂完整6年的公立國小生活。我不懂的是教改多年後,我卻要在我的孩子才小學三年級就開始思考要不要考私中?若要讓孩子考私中,就得讓孩子在小學的時候,就要讓孩子去上私中補習班。這對於喊著「快樂學習、適性發展、正常化教學」的社會,無疑是最大的諷刺。

我們不怕自己的孩子去競爭,沒有學習是只有快樂而沒有挫折的,但是也不能讓孩子從小就得面對過度的升學壓力。身為一個媽媽,請求在上位者給我們真正公平合理的教育政策,讓孩子可以在合理的環境中競爭,讓真正的教育機會均等可以落實。否則當教育開始M形化,我們只能選擇越來越弱的公立學校,讓孩子成為「雖有快樂的童年,卻有不快樂成年」的人;或者擔任快樂童年的劊子手,讓孩子從小就進入高壓的補習環境。我們期待有第三個更好教育的選擇。

(作者為母親,擁有兩個就讀小學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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