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四號公園一帶是我們俗稱的「新北市大安區」,生活機能優異,是新北市平均薪資最高的地區,兒童與老人比例都很高,因此有許多家庭看護工,公園成為她們帶老人出來散步的交流據點,不管平日或假日,都可以看見東南亞看護工的身影。

因為人口密度高又具一定消費能力,四號公園幾乎被餐飲業圍繞,汰換率極高,然而,在看似多國的飲食選項下,日本料理、韓國料理、義式料理最多,也有印度料理,卻找不到東南亞料理,就連中永和區最常見的越南料理也沒有出現在這個「一級戰區」。筆者認為這是一個階級現象,涉及了東南亞移民的資本階級(開業地點的租金考量)以及商業文化的種族階級(日本歐洲的飲食比較高級)。

▋「多元文化資源區」還是「東南亞各國語言圖書區」?

矗立在四號公園中央的國立台灣圖書館特別設置了「多元文化資源區」,在抵達以前,筆者以自身對「多元文化」的想像,期許這樣的資源區能成為一個豐富理解和對話的空間,滿足在單一的互動中難以望見的結構性視角。

我們日常與人的相處、接受資訊的管道常囿限於自身所處的階級和位置,即使台灣的人口結構正面臨實質改變,我們似乎還沒準備好接下這記直球,整體制度和社會輿論仍然將不熟悉的族群視為他者,貼上層層的標籤試圖區隔你我。筆者以為國立台灣圖書館望見了這實質的轉變和制度上的空缺,期待多元文化資源區能關照到性別、族群、階級各面向的交織性,回應台灣面臨的困境,並有相關的本土論述,而不僅僅是發展於西方思維的資料。

走進多元文化資源區,區內資源以國籍為單位,包括越南、緬甸、泰國、印尼四個國家,資源從電影、書籍到當期報章雜誌,能滿足東南移民移工閱讀及吸收資訊的需求,然而,一般不懂東南亞語言的台灣人進到這樣的區域,完全不會增加對東南亞各國的理解,這樣的設計也僅將「多元文化」的想像限縮到「東南亞文化」。

雖然館藏查詢的電腦貼心增設東南亞各國語言的文字輸入法,但查詢系統卻獨立於一般的館藏查詢,如果不會相關的語言輸入法亦無法檢索,其餘的東南亞族群、性別相關研究資料則依分類散居於圖書館的其他不同區塊。我想,如果圖書館設立了日文圖書區、西文圖書區,是為了豐富各種語言的館藏,那麼國立台灣圖書館的「多元文化資源區」應該只能稱作「東南亞各國語言圖書區」。


作者提供。

▋「形式的空間平等」還是「實質的資源近用」?

國立台灣圖書館共有3個特殊書區,二樓的「樂齡資源區」及三樓「兒童閱讀區」都有10個以上座位及長桌,相較於「多元文化區」的一張小圓桌,在桌椅及書架數量上都至少小一倍。

從特別設置專區的必要性出發,先比較「年齡差異」與「文化差異」的差別待遇需求,老人和小孩需要較高度的安全使用環境,劃出專區較容易有位置也有鼓勵老人小孩閱讀的意涵。但就書籍內容而言,除了童書繪本外與一般書架無太大差異,甚至繪本也可放置一般書架。

每人心智年齡不同,以年齡為基礎作「特別選書」的意義不大,因此我想這兩區特別劃分的需求只有安全易得性。至於語言差異,台灣的圖書館一般在歐美語系及日文等第一世界國家的書籍都不難取得,這麼一來,東南亞各國文字的書籍是呈現供需失衡的情況,以文化做為基礎的特別選書有其必要性。因此,我們認為目前台灣圖書館3個特別圖書區(長輩區、兒童區、多元文化區)的資源配置失衡,有重新劃分的必要。

針對使用率的觀察,筆者多次經過都沒看到外國人在內使用資源,甚至其中一次看見國高中學生霸佔唯一的桌椅在裡面自修。我想這反映了外籍看護工的高度勞動,因為帶老人出來散步,當然會先考量使用室外空間(圖書館是無障礙空間,沒有輪椅問題),進入圖書館使用資源是自由時間才有可能,家務移工極少有自主時間。

另一方面,因為很少有東南亞移民工使用,使得台灣人認為那是可占用作為其他用途的空間,多元文化空間設置只剩形式。相較之下,「樂齡資源區」及「兒童閱讀區」常有老人與小孩使用,即使尚有空位也沒有學生會進入自修。這呈現出台灣普遍對東南亞的漠視、高傲,而且佔用位子準備填鴨教育的考試卻對眼前的社會生活沒有感受, 當下覺得那個畫面滿諷刺的。

那麼,既然使用率不高,是否仍有重新劃分空間配置的必要?當然有,資源配置是圖書館基於其圖書資訊專業的安排,然而,使用率涉及整體台灣勞動環境對家務移工的不友善,需要以納入勞基法、加強雇主族群意識及勞動意識、加強多元文化教育的質量等方式改善,同時,圖書館作為社會教育的一環,亦可更積極地舉辦東南亞相關工作坊及電影廳,提升社會的多元友善氣氛,透過各種管道增加移工們接近使用圖書館資源的可能性。

(兩名作者皆為政大法律系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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