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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某退休校長在臉書貼出自己退休前的薪資單,內文提到,自己每月繳交退撫自付款4,000多元,已經繳了20年了,還不包括公保費、健保費。參加勞保的先生少繳她50倍,但她領的退休金只是他的2倍而已,這樣她有偷國家的錢嗎?若20年前用退撫基金去繳保險公司,會像現在這樣嗎?

姑且不論台灣教師薪水佔人均GDP比率名列世界前茅,也不論研究顯示其薪資水準長期以來一直高於民間,也不論大家都在繳健保費,也不論公保費的投資報酬,更不論包含中央與地方的退撫預算3,108億(2015年),金額竟然偉大到跟國防預算3,060億相當。以下容我說明,上開校長的講法充滿誤解。

校長每月繳退撫自付款4,000多,其實是最近幾年的事,20年前應不到2,000元,30年前其他人應不到1,000元吧!就算工作生涯期間平均繳了3,000元,未來30年要月領6萬元,年化報酬率需要10.5%,這還未考慮通膨向上調整給付。現在利率水準只有1%多,去哪裡投資賺那麼多呢?那是老鼠會才有的報酬率!有人會說,過去利率水準比較高。沒錯,過去30年平均定存利率接近6%,然而考量目前全球負利率的環境,未來30年不容樂觀,包含工作生涯及餘命期間在內的平均利率,預期4%就已是樂觀估計。

有人會進一步問,退撫基金不是有政府提撥?沒錯,依上開平均月繳3,000元做基準,政府每月提撥金額為5,500元(請記得感謝世上少有的好康),每月共繳了8,500元。然而,未來30年要月領6萬,報酬率必須達6.7%,還是高於預期4%水準,這還未考慮通膨向上調整給付。若以報酬率4%做為基準,每月就只能領2.7萬,才不至於債留子孫。兩者報酬率看似差異不大,但每月應領與實領差異達到3.3萬,若以30年餘命計,共差了1,188萬。若這不是偷國家的錢,那甚麼才是呢?

校長又提到,參加勞保的先生繳的很少。這個說法也是誤解。我們必須把雇主提撥的90%也算進來。假設她先生工作生涯每月平均薪資4萬,加計雇主提撥,每月共繳了4,000元(費率10%,未來提高至13%),若再將勞退休制6%的2,400元算進來,共繳了6,400元,是校長月繳1.1萬的60%(含政府提撥)。然而,校長在55歲前就可以退休領年金,但她先生需要到65歲,考量差異10年的時間價值,校長先生繳的至少是她的70%,兩者差距沒那麼大。當然,考量早期勞保費率只有6%,兩者實繳差距會擴大一些。

了解年金問題的人應知道,年金問題的主要根源不在於少子化,影響最鉅的是利率。利率大幅滑落,首當其衝的就是基金收益率。因此,20幾年前,許多國家就逐步調整退休制度(特別是歐洲)。君不見,有遠見的新加坡每月強積金(CPF)是薪金的46%(僱主繳20%,受雇者繳26%),而台灣從阿扁上台才有勞退新制6%提撥,加上勞保費率6%,當時合計不過12%。軍公教大致也是類似狀況。在低利率環境下,單靠一筆退休金生活的人更慘,他們的生活都被金融市場調整了,難道靠基金收益率的月退制度可以不被調整嗎?當然,我們可以指責,為什麼執政當局拖延了20年都未曾修正?

我們討論問題必須建立在事實、邏輯、價值與目的之上,否則很難取得共識。很不幸,該校長的貼文不僅得到很多的讚,更有很多的分享。顯然,年金改革委員會開會至今,雖然釋出不少數據與說明,但是圈內人還是有很多誤解。筆者建議,年金改革委員會或媒體可以針對經常被提出的問題[註],透過問答集方式,具體對外說明(而不是散亂各處的文章),並隨時更新、廣為宣傳,讓似是而非的流言無所遁形,如此才能增加共識,減少改革的阻力。

(作者為企業顧問,關心弱勢與公義)

[註]軍公教圈流傳不少疑問,其實都有答案了,它們至少包括:84年以後已經沒有18%,問題會越來越小;砍掉高官肥貓,就可以降低年金支出;是稅制、經濟發展出問題,公務員就算不領薪水,國家財政也是困難;退撫基金不夠,就加稅,不然就補繳,政府仍要出65%;老師65歲退休,怎麼教小學生、當導師;軍公教過去薪資比民間低,而且學生薪資比我多;政府要基於信賴保護原則,修改退休條件就是毀約,至少不能「溯及既往」;軍公教年金支出不會排擠政府其他預算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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