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移民工文學獎】JUSTTO LASOO:海浪之歌

2016/08/29

photo credi: Martchan / Shutterstock.com

[編按]本系列文章為第三屆移民工文學獎得獎作品,作者皆為在台灣工作的東南亞移工,包含泰國、菲律賓、印尼、越南等國家,以母語書寫、再翻譯為中文,並經作家、學者、社運工作者、文字工作者、影像工作者評選通過。這些作品中有的為真實經歷、有些為虛構故事,但都反映了東南亞移民工在台灣的真實情感與創作。

南寮,2016年3月29日

我憤而捲起船繩,不想理旁邊說個不停的雇主。我知道,這個老頭只是想要跟我討價還價,說了許多與正事無關的事,只為了讓我出航。其實昨晚從Syahbandar那得到通知,今天所有漁夫皆不得下海捕魚,因天氣狀況不佳,海浪隨時都會變大。

平時海上有幾百艘船,今天只有一兩艘船膽敢在海上航行,這其中包含劉先生,我的雇主。昨晚11點鐘他打來,吩咐今天我們依舊需下海捕魚。

我已經堅決告訴他Syahbandar禁止我們出海的原因。但劉先生是個固執的雇主,還是堅持要我們出海。

「海很神秘,無人可預測。」昨晚我用盡全力拒絕時,劉先生就用這句話回應。

除了為Syahbandar的警告煩心外,其實我心裡鬱悶得很。Ramadhan,我唯一的兒子正在發高燒,已經2天了還沒退燒。我老婆Retno說Ramadhan不停叫我的名字。看著照片裡可愛的孩子,讓我的思念加倍,這感覺真是非常折騰人,我想把他緊抱在懷裡,摸著他頭陪他入睡,直到病情好轉為止。

更令我難過的是,加上昨天在報紙上看到台北謀殺案件報導。一位女童莫名被男子殘忍殺死。王姓男子,他的心一定是鐵做成的!如果有機會與那位兇手碰面,我會用盡全力賞他巴掌,當然是為那女童而賞的巴掌。

但也因這件事,讓我更加感到內疚,因為我無法陪伴老婆和兒子,保護他們。

對了,我叫Agus Mulyadi,劉先生通常叫我Yadi,當然以獨特的口音──尤其是他在發「di」的時候。

我來自Lengkong鄉,Mertasinga村,Cilacap Utara區,Cilacap地區。2年前來到台灣,使我必須與老婆和3歲的孩子分開。

在Lengkong,我們家靠海。海邊離我家只隔了一條馬路和幾棵椰子樹。我幾乎每天都會去海邊,那裡,每天都有人山人海的魚拍超市。超市中午營業到下午才打烊。其實母親一直不准我過去那裡,但我還是會偷偷摸摸趁她沒發現溜過去。夏天時,我喜歡在海岸找貝殼,走過我每次等待父親的大樹根,到了晚上便會把我抓到的貝殼煮熟當晚餐配飯吃。

其實我去那裡真正目的,是等待父親回來扛著滿滿又大又多的魚。但直到今天,將近7年時間,父親與他的船從未回來過。

父親再也回不來了。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不敢面對。父親的船遭大浪沖倒。屍體直到如今沒有下落。我和母親日以繼夜難受地哭泣。好幾年時間,我和母親都無法接受這事實。

當時我們受到劇烈的打擊和強烈的失落感。

***

劉先生已經開啟機器。我立刻整理所有該具備的船用工具,確認所有東西都準備妥當,如傑里油、魚網、捕魚設備、繩子等。

「Yadi,快一點!」劉先生大聲喊道。

不到10秒鐘,他把頭從操舵室裡伸出來,確認我已經把全工具都帶齊了。

「都準備好了,劉先生。」我回答。先生走回到操舵室後,我立刻把繩子捲起。

船漸漸啟動,隨著船航行,白色泡沫在12米長的船腹湧現。可負荷超過10噸多荷重的船,應該由4到6人操作作業,而不是像現在只有我們2個人。

船速越來越快,開往新竹離開南寮碼頭。劉先生年紀雖已50幾歲,但開船技術還是一流,他18歲年紀輕輕就已經開船出海去捕魚。

不到幾分鐘後,碼頭邊整排船和魚超市在我們視線中越來越小。南寮碼頭,我這兩年來的家,從船上看起來像五顏六色的樂高整齊的擺著。

沒錯,這些日子,從我初來台灣到現在,我一直待在碼頭,不曾離開這艘船。操舵室,是我晚上睡覺的地方。蟑螂和小蟲都已經成為我的好朋友,就算把整艘船打掃好幾百次,那些蟲還是會出現,還是會每晚和我打招呼。

對我和其他船員來說,在船上與一群昆蟲同居是件習以為常的事。更糟的是住在這船上,我們每個月還需要付住宿費。但我是例外,我不用繳這筆每月2,000塊的住宿費用,當然,這不是沒原因的。

一年前,我曾和劉先生發生不愉快的事。劉先生為所欲為的對待我,他魯莽的壞脾氣加上動手打人的行為讓我不得不去報警。經過漫長的談判,劉先生答應,只要我願意繼續留在這艘船上,他會改進所有過失並且不收我住宿費。

但是,即使接受他的好意,還是讓我感到悲傷,因為還有很多同仁遭遇不好的對待。身為船員,我們的工作時間沒有確切標準,導致加班費的計算非常模糊,我們須面臨的風險遠大於就業保障。

經過這番意外後,劉先生第一次邀請我到他家去。從碼頭走到他家約30分鐘路程。那棟兩層樓的屋子,只住了他和妻子。當他給我介紹妻子給我認識時,我感到十分驚訝。劉女士虛弱得躺在床上,身體瘦弱,眼神茫然。

不到1小時,劉先生便載我回到碼頭。這件事發生後,劉先生的態度徹底改變。他變得常常與我分享他的家庭生活。他頑皮及固執的獨生子,是妻子中風的原因。Achien,他的兒子,因犯下毒品案件現在人在監獄裡。

為了兒子,劉先生和妻子犧牲了不少。他們日夜勞累掙錢,只為了希望讓孩子可以過好生活、受好教育。但是如俗話所說,Achien的確是個忘恩負義的孩子,成為了父母不想面對的殘酷現實。

劉女士無法隱瞞對兒子的絕望,因此使她長期臥病在床,不見好轉。但劉先生是一位盡責的丈夫,他全心全意照顧生病的妻子。

從此,我終於了解劉先生性情為何如此暴躁。

瞄了瞄手上的手錶,太陽越來越高,陸地也越發模糊。風如往常般吹著,沒有任何大風大浪如Syahbandar昨晚所警告的現象。唉……我突然深感愧疚,因為昨晚強烈拒絕劉先生出海捕魚的要求。

我開始準備捕魚工具,我看著劉先生正抽著煙神遊。

「Yadi,全都準備好了嗎?」劉先生突然喊道。

「都好了,先生!」我大聲回應。

「你先把早餐吃完吧!」劉先生擺了擺手,叫我進去操舵室。的確,他買給我的早餐都還沒開動,因為出發時我在煩惱一件事,不用說吃早餐了,連好好回答他的問題我都嫌懶。

我趕緊進去坐在水桶上,吃著冷掉的蔥抓餅加上一杯奶茶,這些食物至少能讓肚子撐3小時。

「Yadi,再一年你的合約就到期了,你想留在台灣繼續工作嗎?」

我停止手邊動作,轉頭看著凝視我的劉先生。劉先生的身體日益消瘦,面孔憔悴不堪,真是可憐的先生,晚年也必須承擔這麼重的負擔。

「我不會留在台灣,先生。」我搖搖頭回答。「我得照顧我妻子和兒子,保護他們。就算這3年我存的錢不多,但我想,做個小小生意應該沒問題,可以跟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也是最幸福的一件事,先生。」

我思緒宛如回到家鄉,妻子、兒子及母親的身影一直浮現在我腦海裡。

「Yadi,如果你再次回台灣的話,我相信你一定會賺更多錢。」先生以溫暖的眼神凝視著我。我在想,如果我離開台灣回到家鄉,劉先生是否還會有能聊心事或聽他分享關於家人瑣事的夥伴呢?

「妻子和兒子更需要我,先生。」我轉身,試著不去看那張悲傷的面孔。北方某個遠處,出現一群飛向西邊的海鷗。

風拂過我的臉龐,漸漸地不如早晨微風那樣溫柔,海水飛濺潑到我的臉上。

我沒把剩下的蔥油餅吃完。我的食慾,隨著風飄走了。

我的思緒飛到幾十年前,當時我還是十幾歲的少年。

***

那時,我和母親每日將近傍晚時分,若父親遲遲未回來,我們倆都會緊張的坐立不安,尤其是雨季時期。

父親是一位漁夫,如同多數鄉民職業。除非天氣惡劣,不然下海捕魚的工作,父親從未缺席。除了當漁夫之外父親也種田,母親種了好幾樣菜。如果天氣不允許出海,母親種的菜總會補充我們的三餐。

父親是一位很有耐心及充滿愛的人。每次要出去捕魚之前,他一定會親吻我和母親的額頭,帶著微笑離開家門。

好幾次,父親總是不厭其煩地告訴,我關於海的一切,如何搭著一艘木船航行約3到4公里後順利離開海岸。「大海是人類的朋友,照顧和對待它,要如同對待自己的父母。」那是父親第一次帶我下海的忠告。

那句忠告,我終生不曾忘懷、念念不忘,直到那天,大海把這位男子從我們身邊搶走。

當天,大約下午時間,好幾位漁夫很早就回來了,因為有消息指出海上波浪會越來越大。父親不在那群提早回來的漁夫群中,但也沒有在當天傍晚回來,甚至隔天早上、晚上、兩天、一週、6個月、5年……一直到今天,一次都沒回來過。

從此,我開始厭恨大海,對我來說,大海不是人類的朋友,根本不像當時父親曾經對我說的話那樣。大海既冷酷又無情,吞沒、帶走了我的父親!

雖然心中懷恨,但2年前我還是得學會放下,和大海和解。下定決心來到台灣當一位漁夫,決定面臨種種風險,掙點錢好讓家人擁有更好的生活。

***

「Yadi,天氣好像開始起變化了。」劉先生說道。大風突然從東邊吹來,天色漸漸變黑,隨著雷聲響起,毛毛雨越下越大。我和劉先生已經好幾次遇到這種情況,遭遇天氣突然惡劣的情形。

「是的,劉先生,我們該準備。」在劉先生還沒來得及回答前,我立刻準備所有緊急設備。

「這不一樣,Yadi,這不尋常。」劉先生說,他抬頭望著越來越陰沉的天空。

我不了解劉先生的意思,過去我們遇過好幾次這種狀況,到現在我們也活得好好的,有什麼不一樣?

30分鐘後,雨越下越大,風勢越來越強。我全身濕透了,海浪越來越高,我們的船失控了。劉先生傾盡一切力量控制船方向,先生說的沒錯,這跟往常一點都不一樣。

「Yadi,快進來!」劉先生大聲吶喊,要我趕緊進操舵室。風勢和海浪越來越大。接著,船也因大浪而不停晃動,劉先生完全無法控制局勢了。

我凝視著劉先生,因他把手放在我肩膀說道:「Yadi,謝謝你這段期間的幫忙,成為我的夥伴也成為我的兒子,我很高興有你的陪伴,我要向你道歉,這期間時常對你發脾氣,謝謝你在這段時間願意聽我發的牢騷。」我看劉先生的眼角滴出水來,但那不是雨水,我不太懂劉先生所說的話。

「先生說的是什麼意思?」眼見那中年男子的淚水越掉越多。

「Yadi,自從我兒子離開之後,自從發生那件事後,我的人生就毀了。再加上我妻子的情況,讓我好想結束掉這一切,太疼痛,太困難了。但你突然出現在我的人生,不知道從哪裡來,卻可以成為我的朋友,我的兒子。謝謝你,Yadi,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這位男子突然緊抱住我,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劉先生啜泣,我的眼睛也忍不住跟著溫熱和刺痛,我將他抱得更緊。

「謝謝,Yadi。」劉先生以幾乎聽不到的音量小聲說著,此刻我也聽不見船機器聲。

「先生,趕快停掉機器!」我邊喊邊鬆開擁抱。劉先生立刻檢查控制機器的面板,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外頭的雨勢和海浪越來越可怕,船像被扔到上面去,再被拋下來劇烈晃動。

我肚子開始痛,頭也好感覺好重,天空烏雲密布。

***

當船再次被扔上空中時,我努力抓著所有可握住的地方。可是,這一次船被拋得太高,除了劉先生的喊叫聲外,我什麼也聽不見。這回,船頭以傾斜的降落。我似乎像是從天上掉下來,掉落及壓下所有東西。沒多久,海浪拉扯所有我附近的東西。大浪從四方潑濕我一身。我浮上-下沉。

上帝算對我們很好,沒有將我和劉先生分開,我用盡僅剩力量,努力握緊他的手。

風雨停歇,但海浪還是來得又急又猛。某片船板砸到我右腳,我感到非常刺痛,忍痛同時,我扶著劉先生上到那板子上,千辛萬苦終於爬上去。

「Yadi……」他說,「千萬不要怪大海,大海是人類的朋友,我們的朋友。」忽然之間,劉先生的聲音、臉孔突然變成父親的。我的腳十分疼痛,傷口染紅了周邊海水,可隨著海浪湧上血水瞬間消失。

「Yadi,忍著吧,孩子……」 那男子,宛如我父親的化身,再次對我說,但我漸漸看不到他的臉龐,我眼睛越看越不清楚。

不久,我視線一片全黑,什麼也感覺不到,唯有海浪之聲在耳邊迴盪。

***

我越聽越沉迷在那動聽的歌聲裡。那是父親沙啞聲音,以充滿愛和力量的嗓音歌唱。「兒子,往大海裡去吧,融入其中。當你與海浪融入之後,海水的鹹、大海的藍,將教你更加了解生命的意義。如果有一天,大浪濺潑在你身上,你要相信,那是它們在對你打招呼。站起來吧,成為一艘堅固的木舟,儘管是木柴做成卻格外堅強。兒子,與大海保持友誼吧,別對他有任何怨恨,因為大海是我們生命的一部分。站起來吧,兒子,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完成。你要證明給大海看,你是我的兒子,一個堅強不服輸的年輕男子。站起來,回到大海吧……。」

父親溫柔的嗓音一點都沒變,就像當時最後一次告別出海那天般溫柔。

不曉得耽溺在動聽的海浪聲多久,在昏昏迷迷中我聽到有人一直叫我的名字。

「Yadi……Yadi……」

他的聲音越來越清楚,但我的頭真的很痛,全身也酸痛,右腳更是疼痛。

「Yadi,我的孩子,醒來吧……。」那聲音越聽越清楚,距離非常靠近,讓我可以感覺得到他的呼吸聲,我的掌心感到一陣溫暖,但身體還是難以移動。

啊!我記得了,我耽溺在海浪的歌聲裡!那波大浪吞沒了我!

我記得前一天的天空上出現卷雲。到了晚上,Syahbandar警告我們不能出海,太陽升起時天際泛紅。

我也記得,我強烈拒絕劉先生要我們出海的要求,但劉先生還是堅持。果真36個小時之後,卷雲成為災難的預兆。

在我12歲的時候,有一次我問父親為什麼不出海捕魚,父親耐心地向我解釋「你看,東邊的天空泛紅,那代表天氣不佳,海浪也會變大。所以你要記住,每當黎明天際泛紅時,千萬不能出海捕魚。另外,當雲是長帶狀或者閃閃發光的鱗片狀,那還是乖乖把船停著,不要出海比較安全。」往後日子,我終於知道,那兩種雲狀被稱為卷雲和高積雲。

我記得相當清楚,大浪晃動我們的船隻,我們倆被困在大浪裡,直到那首海浪之歌帶走我的意識。

***

「Yadi……」那聲音再次出現,距離非常靠近。

我用上所有力量,努力移動我的手、腳、和身體,但沒有用。

神啊,我知道您與我同在,我也知道您不曾給予超出我們所能荷負的難題。

真主至大!

我心裡重複默念真主阿拉的偉大,突然我感覺到臉上一股濕潤,不確定那是什麼,我的眼球不斷轉動。

後來,那聲音越來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大聲的吶喊。用力喊著我的名字。我的臉越來越溫熱和濕潤,我也感覺到身體被晃動,我的肩膀、腳、全身被搖動。

「Yadi,孩子,你終於醒來了。張開眼睛吧,所有人都等著你。你的夥伴、大海,還有你家人。你已經睡了將近一個月,孩子!」

那聲音是劉先生!沒錯,那是劉先生的聲音。

「孩子,明天你妻子和兒子回來看你,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醒來吧,孩子,你帶著笑容迎接他們的到來,你要證明給他們看,你是一個堅強又厲害的老公和父親,也證明給他們你是你是大海、海浪的一部分!」

兒子?妻子?聽到這兩個詞,我眼皮漸漸張開。一張憔悴不堪及溢滿眼淚的臉映入眼簾,那是劉先生!

我定了定神,一秒鐘後,不知從哪何而來,幾十雙眼睛對著我看,他們歌頌著真主阿拉偉大的經文,室內充滿讚美阿拉聲音,同時參雜感動的啜泣聲。

當那張憔悴和滿頭大汗的臉孔貼在我臉上時,室內突然安靜起來,距離近到我能聞到他的汗味。他是劉先生,一位平頭白髮男子,是他的淚水讓我全臉濕透。我身體還是很僵硬,手發麻頭也暈得不得了,我的左腳抽筋,而我右腳失去感覺。

「謝謝你,孩子。」

劉先生在我耳邊說話,我不想再閉著眼睛,我將它睜到最大,準備睜眼到明天,等待妻子和兒子來看我的日子。

劉先生再次說道:「不要厭恨大海,孩子。」

這一次,我忍不住掉下眼淚。

(作者為印尼移工,本文獲得第三屆移民工文學獎首獎。)

     

自我介紹、創作動機及得獎感言

我叫王磊,來自拉武火山的西坡,也就是中爪哇的Karanganyar縣。我在台灣工作了5年。在台灣的日子裡,我得到了很多的收穫。從小學開始我就很喜歡閱讀。當時,我幾乎每天到學校的圖書館借書。國小四年級時,已經沒有書可以借了,因為圖書館的書被我看完了。我媽買不起書,所以為了借書,我經常到朋友家玩。

幸運的是,在台灣我遇到一個可以讓我好好發揮讀寫的社團。

希望來台灣工作的夥伴可以好好利用時間。在台灣不僅可以得到資源,還能得到一堆在未來可以幫助我們的知識。除止之外,請把你們所有的旅程寫下來,讓你未來的小孩知道,我們漫長的奮鬥有多煎熬。

贏得2016 年第三屆移民工文學獎的感想嗎?非常意外!震撼,感動。簡直是無法用文字來言語。當我被告知得獎時,我的第一反應是整個身體起了雞皮疙瘩,我的皮膚好像失去了觸覺!感謝各位一直支持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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