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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市私立樂活老人長照中心的大火,造成6死28人受傷,主要原因被歸咎於照護人力配置不足。事實上,樂活缺少防禦型的消防設施(撒水及排煙設備)與水平避難區,即使有充裕的人力,悲劇仍可能再次發生。這些硬體與建築空間的缺失,正反映許多台灣現行法規及環境設計的問題。

▋法令間的灰色地帶

首先,樂活長照中心於民國99年立案,為50人以下小型養護機構。根據內政部老人福利機構設立標準,小型養護機構須提供平均每人10平方公尺以上樓地板面積。火災發生時,樂活共有42位住民,換算起來,機構樓地板面積應該至少有420平方公尺。再依照民國101年所修正「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第17條規定,長照機構樓地板面積在300平方公尺以上者,需設置灑水系統。然而此規定對於原本合法卻無灑水設備的機構,並沒有提出相關管理配套,樂活即是諸多案例的冰山一角。

同樣地,「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編第99條之1,規定老人福利機構應有2個以上的防火區域與安全梯。此條文於民國102年實施,只適用於102 年後所設置的機構 (詳見內政部建築研究所104年度老人福利機構防火及避難安全參考手冊精進研究)。換句話說,若無相關法令解釋或其他管理辦法,101年以前所設立的老人福利機構,其消防安全性可能成為灰色地帶而無法控管。

以美國的消防法規為例,美國聯邦醫療保險與醫療補助服務中心(The Centers for Medicare & Medicaid Services(CMS))在2008年規定安養院需裝置灑水設施,對於2008年以前成立的機構,則給予5至7年緩衝期。因為依據建築物的特性,增建灑水設施難易程度不同,改善計畫與施工可能需要進行數個月至數年的時間。

針對台灣101年前所設立的老人福利機構,建議未來法規能依其建築物類型提出不同管理辦法,給予一定時間提出改善計畫,配合評鑑制度進行審查,並公開其消防設施改善進度與審核結果,使其成為家屬選擇機構的依據之一。

▋台灣的長照機構可以怎麼規畫逃生空間?

從空間規劃的觀點,美國的消防規範提出「就地防禦」的概念,透過防火區域與水平避難區的整合,使環境成為防禦資源。水平避難區是因為考量到機構住民在災害發生時,較不易進行垂直式疏散,因此在同層樓設立等待救援空間。此空間具有防火構造、排煙設備及安全梯,或在位置上能較快得到外界援助。在建築設計上,建議台灣現有老人福利機構,若位於高樓層,可保留或內推陽台,此空間若能與其他活動空間連結(室內獨立防火區域),平時可做為活動場地(如: 園藝治療),緊急狀況時則可做為水平避難區,配合雲梯車救助。若位於一樓,可設置戶外庭園作為避難空間,此空間能與客廳或其他交誼空間連結(室內獨立防火區域) (遠離廚房、機房等設施),成為住民日常活動場所,住民越熟悉此逃生動線,將越有利緊急狀況疏散。

然而改善空間配置與結構並不容易,若要原有機構短時間符合「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編第99條之1,可能有困難,未來主管機關可針對不同時期所設立的機構與其空間特性,提出改善辦法與施行細則,並參考現有空間與條件,規劃出水平防火避難區,以確保安全疏散的機制。

未來幾十年,台灣老人福利機構需求將大增,修正現有建築及消防相關法規,是避免類似悲劇一再發生的第一步,透過改善消防安全與疏散空間,使照護環境更符合公眾利益與期待,讓長照及安養中心不再成為老人煉獄。

(作者為博士,高齡與環境研究中心,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密爾瓦基分校建築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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