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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報高等教育專刊公布2016全球前百大聲譽最佳大學排行榜,台灣唯有台大進入百大,名次近年來還不斷下滑,引發國人與政府的注意。由此可發現,台灣的教育仍舊沒任何改變,只愛追求排名,彷彿只要排名夠好,就能改變種種困境,讓台灣在世界的能見度提升。然而,這不過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自我安慰罷了。還記得2014年時,台大排名來到50幾名,政府沾沾自喜,這說明政府依舊傾向菁英教育,而非啟發教育,學生學習意願低落的根本問題還是沒有受到正視。

為什麼美國可以出現那麼多翻轉世界的人物?念大學前,我覺得是因為美國運氣好,吸引了世界各國的天才前往,理所當然容易出現可以顛覆世界的人。直到大學遇到曾在國外住過十年的同學。他一句:「美國是創造天才,台灣是尋找天才。」一語點破兩國教育最大的差別。漸漸去了解美國教育後,看見他們啟發以及誘導學生的能力,培養各行各業的所需的人才,當所學適合學生且有興趣,再進一步鑽研,慢慢地天才就被創造了出來。

相反地,台灣求學階段除了考試以外,還是考試,成績好的會被認為資優生,其他人就只是普通人,投注在他們身上的資源少了很多,也鮮少幫助學生尋找合適的發展,很多人連自己喜歡的東西都不曉得。台灣學生一味盲從,問他們為何讀大學?也說不出原因,只覺得大家都這樣做,也就跟著做。因為填鴨式教學已經讓學生失去學習的熱忱,也沒思索過自己未來想要的是什麼,反正別人怎麼做就照做好了。

我大學讀的是理工,但大學同學裡超過二分之一不從事理工行業,那為何還要浪費四年的時間呢?最大原因是在該好好探索自己的能力與未來興趣的年紀,都被考試給填滿。在怪罪年輕一代浪費人生、沒有好好在上大學前確認目標時,請反省一下,會有這樣的結果是誰造的因?

我上一輩的親戚,有人被逼著一定要考上台大。他雖然已經考上成大,父親仍要求他重考,最終被壓力壓垮,出現精神疾病的症狀。或許是因為這樣,我的運氣還算不錯,家裡的人很少逼著我去讀書,補不補習也由自己決定。只是並不是每個家長都看得開,一次經驗讓我深深體會到,我不僅不是台灣教育體育下的好學生,也不是家長眼中的好老師。

我曾經受朋友之邀,在一間國中補習班擔任短期數理老師。大部分學生看起來都是很不甘願的來補習,畢竟他們也真的累了,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還要到補習班繼續疲勞轟炸,任誰都會受不了。其中一個學生很特別,上課時不吵不鬧,但也不聽課,一直埋頭在畫畫。我一開始糾正他,要他專心,可惜沒有用。直到一次下課,請他將講義上的圖畫給我看,驚訝不已,他竟然是在畫素描,用一支鉛筆畫出山水圖,光影遠近感都有一定的程度。儘管我對素描是外行,但也看得出來他有天分。細問才發現,他國小時他曾上過素描班,熱愛畫畫,可惜國中後家長不同意讓他繼續培養這個興趣。一晚下課,我遇到他母親,建議讓他繼續學畫,覺得他有天分又有熱情,相信可以闖出一片天。但我永遠記得那母親的笑,一個勉強擠出來的假笑:「畫畫難道有前途嗎?如果有,那你自己為什麼不去畫?」我愣住了,那母親也沒有多說,便帶著小孩離去。隔天我被投訴上課不認真,我想,對我不滿的應該就是這位家長吧!沒多久也就辭去了補習班工作。

現在想想那母親並沒有錯,她也的確是為了自己小孩的未來著想。錯的是應該是教育體系與傳統價值觀,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在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下,能不逼自己的小孩讀書嗎?更多的是家長在聊天時拿出小孩成績來炫耀。觀念要改,至少教育體系要變,要讓家長看到行行出狀元的可能,政府一定要起頭。重點真的不是討論世界排名下滑,而是更根本的價值觀與社會現狀。

(作者為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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