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受災戶住的地方。 圖片來源:Calls over Ridges遠山呼喚團隊提供。

2011年,我第一次到廓爾喀擔任國際志工,沒想到4年後,那裡竟成了大地震的震央。今天是尼泊爾大地震一週年,過了一年,我們是否仍用心聽著他們的需求?

▋重返震央

2016年初,從尼泊爾首都開始,經歷7小時的顛簸路程,我再次回到4年前曾短暫停留的廓爾喀,大街依舊熱鬧,街上的攤販依然熱絡的做生意。但是在大街後面的山上,住著一群失去房屋的受災戶,這些居民因為原本就貧窮,因此房子都是用大石塊跟泥土搭建,怎麼抵抗規模7.8的強震?

轉過坍塌區的轉角,數十棟擁擠的鐵皮屋出現在眼前,原來是村民們在原本種植作物的田地上,搭起的臨時居所。那房屋讓人想起早期臺灣農村中,住家旁畜養牛的鐵皮農舍,很難相信現在那卻是一個尼泊爾家庭晚上睡覺的地方。當地處於海拔約1,500公尺高的山上,晚上氣溫下降到10度以下,這些居民穿著單薄,生活非常的困苦。

▋對於他們,未來竟比地震可怕

但是每一天,每個鐵皮屋前都會出現穿著藍色制服的小小身影,每一天孩子們依然堅持背起書包上學。就算家中缺少衣物與食物,就算學校早已被政府列為禁止進入的危樓,在學校旁那寫著「UNICEF」的臨時帳篷中,總會充滿著大聲朗誦的聲音。

但有一天,我卻遇到一群在外閒晃的青年,跟他們邀請一起聊天時,我小心翼翼地問起地震的事情,沒想到,他們一個個搶著說故事,誇張的肢體語言逗得彼此哈哈大笑,我也不例外。

「你們以後要做什麼?」我隨口問道,那一剎那笑容從他們臉上消失,他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位較年長的青年勉強擠出笑容「請不要問我以後的事。」我看見他們對於未來的許多無奈跟恐懼,遠勝過於對地震的害怕。

▋那些曾經停留的服務者們

在震央的期間,我們總共探勘了3個村落以及5所學校。國際上各大組織都到過廓爾喀。紅十字會的帳篷出現在學校以及醫院,UNICEF在當地成立孤兒院,收容失去父母的孩童,許多學校的校舍都是由法國、日本、德國的組織重建的建築,醫院中也存放許多國際組織提供的器材。

然而,因為外國人不再回來檢查資源的運用,而尼泊爾孩童也沒有真正懂得如何運用資源,服務資源與當地村民其實充滿了距離。舉例來說,學校中堆滿了國際公益組織ROOM TO READ捐贈的圖書,但全都塵封在雜物室中,原來當地孩子沒有閱讀的習慣,根本不曾去翻閱書籍。

最震撼的是,看著那些地震之後無力負擔學費的孩子們被迫離開學校,他們完全無法利用這些國際組織建置的新校舍與教育資源,未來因此成了他們躲避的惡夢。當時,我希望台灣能有一群人能一起幫助這群邊緣學生,如果受教育是窮人的「異途」,我想陪伴他們一起走。

▋350位臺灣大學生共同資助尼泊爾貧童

從2015年6月開始,我共同創辦的學生團隊「遠山呼喚」,發現把大學生省下一杯飲料的60元集結起來,就能送這些孩子重返學校。一年之內,共有350位大學生資助人投入長達5年的資助計劃,35位年幼孩童因此獲得高等教育前所有上學的費用。

台灣存在著許多不只願意投入金錢,更願意投入時間等待孩子改變的人,我們看見在資訊發達的時代裡,服務架構能夠輕易脫離現今國際大型組織的既有服務模式。透過網路,相信同樣理念的服務者能夠快速集結力量,改變遠方的生命。

▋震央孩子們在等什麼樣的幫助?

一次訪問過程中,當地校長對我們說:「年幼的孩子還好,他們還沒喜歡上上學,常常哭鬧一陣子就沒事了。但當一位高年級的孩子被告知今天是最後一天上學時,他們不會哭,他們會沈默,那陣沈默讓人無法承受。如果你們能夠回來,一定要支持他們上學,因為這是他們改變生命的唯一機會。」

在台灣,許多孩子哭著去上學。在尼泊爾,孩子們卻被迫離開學校,他們只能沈默的離開。對於富有的人,教育或許只是義務,但對窮人來說,受教育卻是改變生命的唯一機會!我們所長大的世界是如此不同,我們的一生中,都有可能成為服務者,服務他人的第一步,或許就是跨越對方表層的需求,尋找他們心中的隱藏議題。

從「捐了錢」到「永續改變遠方的一群人」的過程其實歷時數十年。孩子們在等的是長期的教育資源,我們必須為他們蓋一條路,一條長期教育的「異途」,陪孩子們走上一段,他們從來不敢想像的人生。

(作者為「遠山呼喚」共同創辦人,更多相關訊息請見遠山呼喚官方網站遠山呼喚臉書粉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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