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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媒體沸沸揚揚地報導老師該不該站導護這件事。單就這個事件而言,我對學校同仁的認知是,只要能維護學生安全的工作,大部分的老師是不會拒絕的。就像學校舉辦路跑活動,幾乎所有學校的人力都會到各個路口看守,讓學生能平安地完成。現在唯一的爭議是,因為老師沒有交通指揮權,如果因此發生交通事故時責任上該如何去釐清。

不過這樣的報導,引起我注意的卻是電子報下面的某些留言:

IHC:這要評論啥 不爽不要幹啊 好多人在等教師缺哩
TodayBaTiger:不然教師福利這麼好是放好玩的喔 有利必有弊
tks952:我也來幫補,肥鄉宅只看到考績連年甲,月退七萬領爽爽

我想這就是大多數人對老師的看法:高薪、有寒暑假、退休福利好。

老師真的過得比較「爽」嗎?

網路查了一下,去年台灣25-29歲的社會新鮮人平均薪資為31,830元。而中小學的初任教師大約是40,000元,而且隨著年資增加,薪水會逐年調高。所以教師的薪資高於民間企業是事實。

至於寒暑假,一般的專任教師及導師如果沒有上輔導課,寒假有21天,暑假約60天,扣除年假及周休二日,比一般上班族大約多54天的休假。不過,學校教師兼任行政人員(校長、主任、組長)寒暑假還是要上整天班。另外,以目前中學的生態來看,寒假會有5到10天的寒期輔導,暑假20到30天的暑期輔導,上課的教師是沒辦法享受到這麼長的假期的。

而傳聞中,退休教師可以領到7萬,實際上是指領有18%的退休教師。民國84年18%已經廢止,退休的教師如果沒有18%,每個月的月退俸會少掉2、3萬元。銓敘部已經精算民國115年教育退撫金即將破產,以在職老師的立場,大多是支持退休年金改革的,可以接受繳的更多、領得更少,否則到時候真的破產,誰也領不到。

就以上的條件來看,當老師雖然沒有外界所想像的那麼愜意,但比較起一般的工作還是有保障、有規律得多。照理說,老師們應該要過得健康快樂,無憂無慮才是,但我觀察周遭的同事們,多數似乎還是過得很無奈。

深究其原因,是在外界認定三多(薪水多、福利多、放假多)的表象下,很多老師實際生活在三低的狀態:低成就感、低存在感、低尊嚴。

條件三多、心情三低

現在擔任老師的這群人,在受教育的過程中,他們的老師是教育的主體,手執教育權杖,難以違抗。但隨著時代推進,主導權慢慢回到學生及家長手中,老師能影響學生的層面與力量越來越薄弱,被要求的面向卻越來越多。

在目前學生導向的教育體系下,所有學習的成果都指向老師教學的方法與技巧。學生如果學習意願低落,是因為老師上課無法引起動機;學生如果成就低落,是教師沒有善盡補救教學的責任。於是乎翻轉教育成為主流:學習共同體、分組合作學習、適性分組教學、均一平台……琳瑯滿目的教學法紛紛出籠。

但就第一線的老師來看,卻不盡然如此。比如一些學生之所以沒有學習意願,是因為沉迷在手機、遊戲而犧牲睡眠,導致作息不正常。針對這種狀況,教育部應該做的是訂定手機管理辦法,再搭配內政部限制申辦手機的年齡,讓學校能合法保管、管理學生的手機。如此一來,學生才能更專注在學習上。只是這樣違反『人權』的措施,在注重權益的社會氛圍之下是不會發生的。

老師的無力感還來自於現在的社會經常用懷疑、挑剔的角度看待他們。處罰學生,原是為了讓學生變好,現在變成不合時宜的手段;要求學生服儀整潔,被視為保守退步;希望學生多念點書,又被搬出該讓學生多元發展,適性輔導的大帽子……動輒得咎的結果,老師們不只失去了管教的權力,更可怕的是失去教學熱誠。曾經聽過一個退休老師說過:「以前放長假會想念學生,想趕快回學校看看學生。現在則是想趕快讓學生畢業,能不見,就不見……」

當老師失去動能,隨之而來的失落感與無力感,已讓現在的教育現場變得奄奄一息。加上媒體喜歡報導校園負面的消息,現代夫子已不再是受人尊敬的行業。

真心希望媒體或政客別再將教師妖魔化,少子化的台灣需要更高素質的人力來源,繼續對立的結果,一槍斃命的,除了老師的初衷之外,還有台灣的未來。

(作者為宜蘭國中教學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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