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中祥:我來自新聞系,但不去媒體實習!

2017/07/24

圖片來源:楊鵑如提供。

每年暑假,學生們除了遊戲玩樂、充實知識,也有不少人到不同機構實習,了解實務,實踐所學,為未來就業作準備。

具有濃烈實務傾向的傳播教育也不例外。除了老師教授固定理論基礎課程,實習制度往往也是大學新聞教育中的重要歷程。理想上,希望透過實習,幫助學生將學到的理論知識化為工作能力,也強化同學未來的工作技能,有機會與業界接軌。

不過,不少傳播科系的學生在經過校外實習後,反而對於媒體工作及環境更失望,對未來也充滿不確定感。也有人因為看清媒體工作的「現實」,讓實習非但不是進入職場的職前訓練,反而重啟「是否要走這一行」的思考。當然,也有同學在兩個月內提早「社會化」,快速學到了新聞產業的各樣技能與習性。

不論是校內或校外的媒體實習課程,目的都在於讓學生能熟練實務工作,並提早熟悉未來的職場生態,可說是將傳播教育更往實務的方向推進。然而,這只是新聞教育的目的之一。如何在知識與實務、理想與現實之間「求取平衡」?重視新聞工作人文素養的培育,讓傳播教育作為造就「全人」的通識教育?或者,傳播科系可以透過什麼樣的「實習」培養未來的媒體工作的多元觀點與媒體實踐呢?恐怕是實習教育更需要關切的問題。

▋我來自新聞系,但不去媒體實習!

其實,新聞傳播科系的同學寒暑假時未必一定要到媒體實習,如果有機會,可以考慮媒體以外的機構,特別是弱勢群體或非營利組織。一方面可以增加自己不同的視野與經驗,另方面也可以了解這些未來可能被你報導的群體,他們的真實處境。

幾年前,有位中正傳播系的同學就選擇到「台灣農村陣線」實習。這位同學是彰化的農家子弟,大學時期接觸社會運動,很好奇這些組織除了社會抗爭,平日的工作是什麼?她認為,實習不就是對未來的工作先做些嘗試嗎?若是到「被報導」的機構實習,更能瞭解這些組織的主張與運作方式,對未來的新聞工作也會有所助益。

當時彰化因國科會中科四期二林園區擴建計劃引發爭議,開發之後可能造成當地農地嚴重污染,灌溉用水資源也將遭到排擠,當地農民群起抗爭。這位同學想為農村盡一點心力,又擔心到台北實習的經濟問題, 在多重因素的考量下,就選擇了以「台灣農村陣線」作為實習點。

「台灣農村陣線」的實習生來自不同科系,也在台灣不同地區有各式各樣的行動。也因此,不同地區的實習生會依照當地的議題與行動,而有不一樣的參與方式。以彰化溪州來說,因為正發生中科搶水抗爭,在地的實習工作就包括如何向農民及鄉民宣導「農陣」的理念、說明擴建計劃會造成的種種問題;也在當地進行田野調查,蒐集與農田、水圳、農耕、工業污染相關的資料,例如溪州農作物種植分布、土壤孕育植物與這條水圳的關係,並試圖回應國會科「必要徵收土地」的論述。更有趣的是,這些實習生在這段期間也成了農民的「靠山」, 提供相關諮詢,協助當地農民解決問題。她說:

我的工作比較偏向田野調查,這部分類似於新聞採訪,每天看似與農民閒聊,但也從中記錄了許多口述歷史。

▋走進不同場域,看見不同觀點

除了能夠「貢獻」自己所學的專業之外,由於到「農陣」實習的學生來自不同科系,也讓參與實習的傳播科系學生反思自己的位置與處境,以及新聞傳播教育的侷限。她覺得:

與傳播系不同的是,實習的友人來自不同科系,社會系、地理系……他們思考的角度自然與我不同,彼此發揮自我專業去分析同一件事,最後的結論會是多樣且精彩的,這點是我非常自嘆不如的地方。……對我最直接的影響,就是認知到必須學有專精,這就像專門跑財經或是醫療線的記者,一定得對這方面有相當的知識,才有辦法瞭解這些新聞內容……瞭解這些團體的點,瞭解他們的訴求,思考的角度也會更廣泛,寫出來的新聞跟別人比起來可能更有觀點。

相較於其它傳播科系學生選擇以媒體作為校外實習的場域,這位到「農陣」實習的學生得到的收獲,也有所不同。不但能貢獻所學,接觸人群,從不同系所背景的實習生身上學到不同的知識與觀點,並且發現傳播教育偏向實務教學所產生的限制,進而產生追求多樣知識的動力。更重要的是,重新思考自己的社會位置,並試著從以往「被報導」的群體理解他們的處境與想法,認識傳媒以外的專業與觀點。

除了個別的學生願意到NGO 組織實習,傳播教育也可以進一步系統性地在課程中設計多元文化相關內容,試著與不同的文化群體、NGO 組織建立合作關係,設立實習點,進行長期合作,讓學生有向不同群體學習、打破「專業」擴大視野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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