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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日午後,在韓國首爾的政府辦公區前,一群外國學生舉起了布條,上面用越文與韓文寫著「正視歷史,公開道歉」等字樣。這起事件沒有引起國際太大的關注,韓國媒體雖然關注,但引起漣漪卻不大,同樣在東亞文化圈的台灣,更是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風波。

一場演講,激起越南人民的憤怒

這群學生在抗議什麼?韓國跟越南這兩個國家又有什麼仇恨?6月6日的韓國顯忠節,相當於美國的陣亡將士紀念日,在這一天,南韓舉國放假,而總統會發表公開演說。新上任的文在寅一席話,卻激怒越南朝野。

「參加越戰的祖國士兵的犧牲,造就了我們今天的繁榮。」文在寅在這個傳統上只會提到抗日跟韓戰主題的節日上,罕見地提到越南戰爭。「他們被派到異國,犧牲生命,身心受到殘害,國家要負起責任,對戰士與遺族妥善照顧。」

這段話傳回越南,引起一陣譁然。越南外交部立刻召開記者會譴責南韓方面的說法。越南外交部發言人黎氏秋姮說「韓國當局這樣的表態嚴重傷害我國人民情感,對兩國友好關係將有消極影響。」越南政府也隨即召見韓國大使表達抗議。

40年前的戰爭,把兩個國家的命運交織在一起

韓戰之後,韓國百廢待舉,卻因為另一場冷戰之下的代理人戰爭而在經濟上注入了活血。越南戰爭,這場跟韓戰相同的美蘇兩大陣營直接衝突,也把身處自由世界第一線的韓國捲了進去。

當時在位的是朴槿惠的父親朴正熙,在1964年到1973年間,共計派出32萬名韓國士兵,1967年高峰甚至有近5萬的韓軍派駐在南越,成為美國之外越戰中最大的外國部隊。因為這場戰爭,許多韓國軍事包商也前往越南,一定程度推動了韓國的經濟發展,卻也給越南人民帶來了災難性的結果。

韓國軍隊在越南以「剿共」的名義,發動多達十次針對無辜百姓的屠殺,受害者近萬人。其中最著名的是1966年的太平村屠殺,韓軍在中越平定省屠殺了整個村落。此外,許多越南良家婦女因為強暴等各種原因,生下高達10,000名的韓越混血兒。這些孩子被遺棄在越南,深受當地人民歧視。

戰勝國沒必要向戰敗國要求道歉

這件事情一直成為越韓兩國間的疙瘩。直到1992年,越南逐漸向資本主義陣營國家開放,兩國也邁向關係正常化的道路。然而對於這件事情,韓國方面的表述卻是:「在冷戰時代的結構下,韓國被迫參與越戰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越南當局也十分的大器,以「沒有必要向戰敗國要求道歉」為由,淡化此事。此後,兩國也積極地展開各類型的合作。今日,根據韓國貿易振興公社公布的年度數據,韓國已經成為越南最大的外資投資國。光是一家三星電子,就佔了越南GDP 2成多,越南可以說在某種層面上成為韓國的「經濟殖民地」。

2001年,越南國家主席陳德良訪問韓國時,時任總統的金大中曾經公開表示歉意:「我們被迫參加不幸的戰爭,違反本意的造成越南人民的苦痛,我深表遺憾,希望能撫慰亡者。」但這樣的言論卻引起當時在野的大國家黨批評,代表韓國人民沒有普遍接受這樣的立場。其後,再也沒有韓國領導人有過公開道歉的舉動。

抗議學生的訴求:「反省、道歉」

「在韓國生活,我們知道韓國對日本的仇恨。對於日本不願意就歷史問題反省,我們完全能理解韓國人的心情。但韓國人也曾經在越南做過天理不容的罪刑,韓國如果不能反省,就不配稱為一個先進國。」其中一位越南留學生代表杜玉鑾(Do Ngoc Luyen)這樣對記者說道

在網路上關於這則新聞的近4,000評論中,有許多韓國網友表示,韓國政府的確應該為過去的錯誤公開道歉,甚至認為韓國這樣的死不認錯跟日本並沒有不同,對自己的國家感到羞恥。

而韓國政府似乎對這樣的輿論沒有太多動作。此前針對越南政府的抗議,韓國外交部只是四兩撥千金的表示:「韓方重視與越方的關係,兩國自1992年關係正常化以來,我國已擱置過去,面向未來,努力促進雙方友好關係與發展。」韓國方面認為這樣的表述已經足以讓事件平息。

然而,就是因為韓國方面這樣無關痛癢的回覆,引起了在韓越南留學生的極度不滿,因此走上街頭抗議。雖然越韓因為緊密的貿易與多方面的合作關係,不會因為這個歷史悲劇而生變,越南務實的態度也不會像韓國對日本一樣窮追不捨,但這樣的記憶卻因為這一連串的事件,再次被世人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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