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則文:一手友誼、一手握槍──八面玲瓏的越南外交,能給台灣什麼啟示?

2017/07/07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這兩個月,越南在國際外交上特別活躍。越南總理阮春福接連訪問美日,與兩國各自發表多方面的合作聲明,而國家主席陳大光也馬不停蹄,參加完中國「一帶一路」論壇會見習近平後,又前往俄羅斯訪問。短短數十日,就積極周旋於中美日俄這些區域強權,越南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其實了解越南外交的人士都知道,越南一直以來都是大搞「平衡外交」,不偏向任何一個強權,同時也積極引入各方勢力,以獲取國家自身最大利益。

▋右手給出友誼,左手卻藏著槍

去年在菲律賓總統杜特蒂跟美國總統川普上台後,原本的東協反中同盟瞬間瓦解,這也促使越南放下過去曾與中國就南海問題強硬對抗的態勢。雖然表面緩和,但是越南卻從來沒有像其他東協國家那樣,開始往中國靠攏,仍是在伸出友誼右手的同時,左手仍握緊著槍。

今年5月,美國移交6艘巡邏艇,強化越南海上防衛能力,引起中國極大關注。連美國的對手俄羅斯,也將在今年秋天交付越南兩艘先進的護衛艦。這讓越南成為全世界唯一在軍事上同時與美俄兩國合作的國家。

身為中國的傳統對手,日本也沒有在這場「越南遊戲」中缺席,日本的海上保安廳與越南合作,展開了打擊海上非法漁船捕撈的聯合演習,這場讓人摸不著頭緒的演習被外界認為「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是一場針對中國的行動。

而在民間,越南當局也默許民間反中的抗議與情緒蔓延,在某種程度上塑造出一個「想像的」外敵,以凝聚國家的向心力。在沒有集會結社自由的越南,人民對現狀的不滿可以透過反中抒發。

▋中國雖忌諱,卻也無可奈何

中國深知越南民間與官方的反中情結,卻也不敢有大動作。因為若與越南呈現對抗勢態,對中國完全沒有利益可言,美日將會趁虛而入,在南海形成同盟威脅中國。

但同時,越南也不想升級與中國的全面對抗,就這樣投靠西方。因為越南的經濟已經深深受到中國影響。中國早在10年前,就憑著地緣優勢而成為越南第一大貿易夥伴,是越南最大的進口國,也是越南產品出口的主要目的地之一。

「若即若離」,應該就是中越關係的寫照。雙方領導人每次互相訪問,都會高舉著世界上唯二仍由共產黨主政國家的友誼旗幟(朝鮮勞動黨已經放棄社會主義,改以金日成主體思想為意識型態),互稱對方為社會主義兄弟黨、維繫千年情誼等等說詞。雙方互訪頻率之高,幾乎每年都有最高領導人會談,營造出「友好」的表象。

但即使表面上笑臉盈盈,中越之間無論民間還是官方,還是大約每4個月就會出現一次摩擦。去年曾有中國觀光客護照遭到越南海關塗寫髒話,甚至有廣西的中國遊客從陸路進入越南旅遊,回程時遭到越南邊檢痛打進入醫院的消息。

6月22日,正訪問越南的解放軍高階將領、中央軍委副主席范長龍突然改變行程,提前返回中國,外界就有兩國在南海上又生嫌隙的傳聞。據傳,是因中越在關門會議中磋商南海議題時,越方的強硬態度讓中國代表大發雷霆,拂袖而去,因而影響到兩國高層的軍事交流。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越南

越南這樣的地緣政治小國,就是靠「平衡」這點在各國間遊走。單憑國家整體實力,越南根本沒有與美日中俄對等談判的基礎,但是藉由引入各方勢力,讓越南成為開放的「外交戰場」,塑造自己在國際政經關係上的價值,也引得各國爭相交好。

有彈性、不堅持特定的意識形態跟陣營,是越南成功的秘訣。在今年陳大光訪華的《中越聯合公報》中,越南表示將積極與中國展開各方面的合作,參與中國「一帶一路」與「兩廊一圈」的區域戰略,就中越邊界問題開展談判平台,進行溝通對話。

但同時,訪問美國的越南總理阮春福,卻又意有所指的站在美國陣營表示:「呼籲各方在解決南海爭端的過程中,遵守國際法律義務。」背後的潛台詞是南海問題要從國際法層面來談,若隱若現的隱射「南海仲裁」,也對美國在南海執行「航行自由」公開表達支持立場。

從越南的戰略可以分析,國家主席陳大光跟總理阮春福分別跑兩條線,一條美日、另一條則是中俄,在越南政府中存在親中與親美兩派,是不爭的事實,但也是因為國內政治有這兩派同時競爭與合作的原因,讓越南得以在列強的爭霸中反而如魚得水,獲得最大利益。

▋從越南身上得到的啟示

越南早在秦代就受過中國統治,在2,000餘年的歷史中,大部分時間不是被中國直接統治,就是成為稱臣的藩屬國。但是像阮朝時期的狀況,越南向中國稱臣的同時,仍對內保有皇帝稱號與年號,並且與周邊諸國發展出以越南為核心的的小型朝貢體系。

「實際」是越南的策略。中國是越南在區域上主要的敵人,但是實際的越南人,深知自身沒有與中國直接對抗的底氣,仍然與中國建立積極的合作關係,政府團隊中也有親中派作為交流窗口。但同時,也不甘於像寮國、柬埔寨那樣成為中國的小老弟附庸,積極地引入美日的勢力,裝備自己,增強實力。

越南的成功,值得每一個被夾在大國之間、努力想找到生存空間的小國家學習。

關鍵字: 
為這篇獨立評論按讚→  

本欄位提供網路意見交流平台,專欄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獨立評論@天下」提醒您: 

1.發言時彼此尊重,若涉及個人隱私、人身攻擊、族群歧視等狀況,本站將移除留言。

2.轉載文圖請註明出處;一文多貼將隱藏資訊;廣告垃圾留言一律移除。

3.本留言板所有言論不代表天下雜誌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