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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金的議題討論至今,開始邁入進階版的話題。「年金破產是假議題」、「無論怎麼改革年金都會破產,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所以改革也沒意義啦」、「年金如果破產了就多印鈔票,沒什麼大不了!」……以上這些言論,都是在年金討論中,經常出現的說法。本文則希望以學理的依據,來分析這些話題。

年金以前沒破產,之後也不會嗎?

有一種常見的說法是:「軍公教退休撫卹金還有5,000多億的資產,勞工保險也還有5,000多億,過去50年都沒有破產,未來10~20年也不會破產,因此,破產是假議題。」這樣的判斷正確嗎?

事實上,年金制度過去可以運作順暢而不會出現問題,關鍵因素是人口結構;而人口結構中最重要的因子,便是戰後嬰兒潮帶來的人口紅利。

以台灣而言,戰後嬰兒潮主要是在1950年至1975年間出生,這25年間總共出生了1,000萬人,佔全台灣總人口數的40%。在過去20年間,戰後嬰兒潮成為主要保費繳納者,也使目前各項社會保險及退休基金累積大量資產。然而,在未來10年內,戰後嬰兒潮將開始大量離退,未來這些資產會快速縮減,甚至成為負數,這才是台灣年金最大的危機。

不管改不改革,都一樣會破產?

其次,也有人說「改革只是延後破產時間,並沒有太大意義。」這句話有一半對,但另一半是錯的。

的確,無論年金如何改,都無法完全解決破產的問題,除非所有退休基金及社會保險都能自負盈虧,否則,任何一個制度都無法逃過人口結構的摧殘。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若社會保險都自負盈虧的話,就會失去原本的功能,不如乾脆廢棄社會保險,把所有制度都併入商業保險算了!

換言之,所有退休制度及社會保險,在設計之初都有其政策目的,進而採取一些補貼政策。而這些補貼政策,就是福利化的開始。早年,在人口紅利及經濟快速成長的背景下,這些福利化的後遺症並不大。然而,隨著人口結構快速反轉,這些福利化的負面作用就愈來愈大。因此,各國政府才相繼開始執行年金改革。

所謂年金改革,就是去福利化,將負面效果降到可以控制的階段,亦即將財政補貼的金額縮減到國家社會可以控制的範圍,並一直拖到戰後嬰兒潮都離開這個世界為止。從另外一個觀點來看,年金改革就是「以時間換取空間,積小勝為大勝」。

如果破產,只要舉債就好了嗎?

最後,有人會說:「年金如果破產了,大不了就是印鈔票,沒什麼大不了,台灣又不是希臘,不會出問題。」

希臘出了什麼問題?希臘當年由於社會福利制度相當優渥,造成大量的赤字,政府便以公債方式來挹注。然而由於希臘國內儲蓄率不高,大量公債是由歐盟會員國持有,尤其是德國。因此,在以德國為首的歐盟國家堅持下,希臘進行了一系列非常嚴苛的改革。由此可知,國家不是不能舉債,但是,當公債發行量超過國內儲蓄率時,就會產生重大問題。台灣政府當然可以用發行債券來挹注年金制度的不足,但是它有極限,就是國內的儲蓄率。

此外,當一個國家中某個族群的退休福利遠比其他族群好,而制度卻因此無法支持下去,必須要由全民繳稅、或發行公債由後代子孫償還時,便會引起其他人或是下一代的不滿。因此,年金改革不僅是追求財務上的永續經營,更是追求制度的公平性。而所謂財務上的永續經營並不是無盈無虧,而是合理的債務規模。

因此我們可以知道:台灣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財政危機。年金改革就是一方面追求制度的公平,另一方面小心控制年金制度的支出,使國家債務的額度不致過於龐大,讓我們所擁有的財政資源可以支撐到戰後嬰兒潮都離開這個世界。等最大的洪峰過去了,這個危機警報就可以解除。但是,在面臨這世紀大挑戰之時,必須要使出洪荒之力,窮盡一切可能才有可能過關。但願,天佑台灣,求老天爺幫我們度過這一難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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