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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校園中,常聽見年輕學生私下議論年金。他們認為自己未來畢業後,所賺的錢都不足以養活自己了,還要額外拿出一筆錢供養上一代的人。而上一代的人本身生活就很優渥,衣食無缺且擁有房產,所以年金制度簡直就是要剝削年輕人,故意讓年輕人來當奴隸的。

坦白說,身為師長,聽到這些對話已經相當難過了,更何況自己還是教授年金課程的老師。學生們談及的內容,只能說部分屬實,但絕非全然如此。因此,有必要將年金制度完整地介紹,讓年輕朋友了解歷史發展的進程,也對日後年金改革有更深層的認識。

▋年金制度的起源

嚴格來說,年金制度起源於19世紀末,德國首相俾斯麥所提出的概念。當初制度設計的源由,是希望修補資本主義的缺失。過往農業社會中,家族成員們會自然而然形成互助模式,所以並不需要政府介入協助。然而,轉變為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制度時,產業分工日益精密,過去大家族時代的互助機制逐步瓦解。為了適應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新的社會安全體系便建立起來。

而這個社會安全體系,就是大家所熟知的社會保險年金體系。它的主要精神,就是借助政府的職能,將全民建立為一個互助的體系,有錢人照顧窮人,年輕人幫助老年世代。這個體系自開辦至今,已經實施100多年。在這段時間中,雖然歷經兩次世界大戰,仍然運行不墜,並扮演社會安定力量。會有如此輝煌的成就,有兩個重要原因。一為穩定的人口結構,另一個為高速的經濟發展。就前者而言,社會安全體系的成本,不致成為年輕世代過重的負擔;就後者而言,持續且快速的經濟成長,使社會能累積足夠的盈餘。因而,可以將一部分的盈餘,移轉至老年世代,達到安定社會的效果。

▋為什麼社會安全體系失能了?

然而,最近20年間,發生了一些現象,不利於社會安全體系,尤其是年金體系之發展。首先,由於醫療科技的進步,大幅增加人類的壽命。因此,打破了百年來穩定的人口結構,進而使得社會安全成本,尤其是年金成本大幅增加。這個趨勢,引發年輕世代強烈的不滿。社會安全體系的原有功能是要安定社會發展,諷刺的是,它反而成為破壞社會安定的溫床。特別是年輕世代與老年世代長期的對抗,造成社會動盪不安。

其次,全世界的經濟發展,也就是從1990年之後,發生重大變化。近20年來,由於全球化的浪潮,以及中國加入世界貿易體系,使得各國經濟發展,與過去大不相同。憑藉大量的人口與低廉的勞動成本,中國迅速成為世界工廠,並取代許多國家的經濟活動。這個現象,使得各國年輕人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進而產生低薪與貧窮化的狀況。再加上同一時期快速變化的人口結構,更加劇年輕人對現有體制的不滿。要求改革的呼聲,一波高於另一波。因而,引發各國一連串的年金改革。

▋去福利化與提升儲蓄

年金改革的基本原則,在於重新檢視社會互助機制。亦即,老年世代的退休養老需求,是由何種方式來達成。主要有兩種模式:一種是由國家透過所得重分配的方法,轉移給年輕人來承擔。另一種模式,則是由政府誘導人民,在年輕時儲蓄,以備老年時的需求。

由各國實施的經驗來看,社會互助機制的比重逐年下降,而個人自我儲蓄的比重,明顯的逐年上升。從理論的層面來看,這就是「去福利化」。而在去福利化過程中,對於被減少的退休給付,則是要靠增加自我儲蓄準備,以及增加投資報酬率來處理。對於前者,世界各國大多制定年金保費租稅優惠計劃,鼓勵人民自我儲蓄;至於後者,為了提升投資報酬率,各國政府大多提供自選平台,鼓勵年輕員工選擇風險較高的投資標的,並以長期投資的方式,降低投資風險,並提升總體的投資報酬率,以滿足未來的老年需求。

反觀國內,我們現在的改革進程,集中在第一階段去福利化。而第二階段提升自我儲蓄的部分,政府尚未提及。看起來,我們的年金改革,尚有漫漫長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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