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彥、鄭婉琪:生活在當代,我們的孩子怎麼面對未來?

2017/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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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得見自己嗎?我們看得見台灣嗎?在這個大家已經漸漸失去生活想像力的時代,我們有沒有時間想一想:我們有沒有時間發呆做夢,讓自己與孩子都能成為一個能持續發展的人?

「羽白之道」專欄嘗試以對話的形式引發思考。對談者鄭婉琪與何明彥共同創辦了之道學習,並研究發展一套引導學生自主學習的羽白群學計畫。兩人從各自的場域,學習以及創新出發,希望透過文字的對話,引動讀者一起從不同的軸線,關注台灣這塊土地,關注生活,也關注生活在這樣的一個時代,個人與社會所需要的創新與學習。

鄭婉琪(下稱「鄭」):資訊越來越多,教育時間越來越長。理論上我們知道的、學到的應該很多,但事實上,弄不清楚為什麼的事情,不斷成為我們的日常。我們的社會似乎越來越無力,對於現在與未來雖然有很多漂亮的口號,但實際上大家也都感受到,我們失去了夢想與創造的力量。

工作之故,我經常與家長對話,聽到家長們對於孩子的愛與關心。許多家長既希望孩子能夠成為他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展開有意義的人生;但卻又擔心孩子的教育問題,擔心他們的未來是否有競爭力?

何明彥(下稱「何」):我比較好奇的是,台灣為何走到一個來不及看見自己的年代?我們由於教育型態與目標未曾改變,從小就成長在以標準答案為依歸的慣性中,因此即使發現自己的獨特性、或是孩子愛做的事,仍會伴隨著對競爭力不足的擔心。

在數位化科技快速發展下,每個人展現自我的方式已經全然不同,而在盡情展現創意後,也能更快速跟全球進行連結。未來,如何發揮自己特質、快速獲取經驗,才會是創造價值的起點,因此我們必須為了創造「支持個人獨特性」的環境而努力。

▋讓孩子先成為一個人,有實現自我的能力

鄭:從學習的面向出發,我也看到:現在這個時代特別需要回歸孩子本身,發展自主學習的能力。過去台灣的學習比較重視考試與升學,但是少子化加上現在網路上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學習資源,其實透過考試升學的學習已經不那麼重要。

我認為我們應該思考的是:在科技越來越進步的同時,作為父母,最重要的反而是讓孩子先成為一個人。讓孩子多接觸大自然,多生活在有人文味的社群中,這些豐富而真實的經驗,能讓孩子有感動、有思考,進一步在自身的創造中,得到一點一滴寶貴的經驗,得到一小步一小步完成事情的自信心。

何:數位科技帶動虛實融合的快速發展,網際網路也將場域的意涵不斷解構,這都大幅改變了新時代的連結面向。個人創意在更快速的傳播下,也更能自在地去成為一個獨特的主體。社群化為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帶來更多想像,同時有機會去創造更多不同。

事實上,我們若停留在台灣社會過去的觀念與習慣,忽略了新世代連結的可能,每個人就很容易活在制式化的想像中,不容易找到自己。台灣的教育又是一路追求完美的做法,菁英主義作祟,總是將大家掛在競爭模式下,只想著要努力迎頭趕上,或是加緊腳步超越國際。

這種一味競爭的舊觀念,就每每在事情的起手式,直接忽視自我主體的獨特價值,也無法看到問題的本質。我們的社會雖然標榜尊重多元價值,但卻不太知道,新時代的動能就是由那個差異開始,去創造新的可能。最有價值的,無非是各種獨特的聲音;最需要的力道,就是可以實現自我的能力。

▋「以學習者為主體」不該是個口號

鄭:原本教育制度的設計比較是從國家的角度來思考,由國家提供教育資源,一方面培養政治經濟上所需要的人力,另一方面學生也得在從小到大的過程中,不斷練習標準化的考試,以成績作為他們的主要成就。

但是在這樣的時代,網路不只改變了社會的樣貌,也改變了學習的路徑。一個懂得自己要什麼、能夠自主學習的學生,能更貼近自己的內在價值,也能不斷突破與發展自己的能力。

過去在學習上,孩子是比較被動的等待各科進度的學習與考試,整個教育並不是以學生為主體而設計。而現在父母的受教育經驗中,也都是習慣追求課業成績,不太放心讓孩子自主學習。我希望給家長多一點資訊以及分析,讓他們可以更清楚知道,過去的人才培育方式,大部分已經不適用於現在以及未來。請問你如何看待「以學習者為主體」這個概念?

何:「以學習者為主體」不該是個口號而已,我們的學校與體制都該如此重新檢討。我認為以個人為主體,直接觀照每個獨特自我的發展,才有機會保有孩子的自然能力,同時一起穿透社會的現實。

其實每個孩子的潛能與想像都比我們更豐富,而我們對未來的無知跟他們並無不同。我們跟孩子應該就如同儕一般,一起重新學習,不斷探索自己,一起為自我在未來社會的存在,找尋更多的想像與追求。

長期以來,台灣未曾仔細觀看主體的獨特認知,是個很大的問題。我們習慣用國家教育的完美滿分要求自己,卻不太知道差異帶來的獨特,才是最重要的起點。我們習慣把理想化的「滿分」等同於優秀,但對於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做到自己在乎的事,卻不是那麼熟悉。

▋培養自主能力,才是面對未來世界的利基

鄭:我注意到現在的年輕世代,比起過去,看起來是更有創意的。這群年輕人能如何展現自己的獨特價值,並且轉換為工作?而家長們之所以擔心孩子的課業,無非是希望孩子能受好的教育、找到好的工作。若是大家能更了解現在及未來工作型態的轉變,能讓每個人發揮創造力,也有自信和毅力能突破現實中的種種困難,似乎會讓人比較有方向,而不那麼焦慮。

我長年跟著不同年紀的孩子工作,能理解「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做到自己在乎的事」這一點,的確是自主學習寶貴的驅動力。我自己是一個自主學習的人,很高興活在這樣的年代,能夠透過網路表達自己的想法,也能隨著自己的探問,在網路上找到我所需要的資訊、知識以及方法、社群。

何:未來工作的樣態大多現在還不存在,因此由外在的加速變動,加上自己的創造力,去想像未來人才的樣子,會比較有趣。

科技發展已快速走向智能化的應用,不僅在社會上會看到更密切的結合,甚至所謂的複雜、具有不確定性的工作,也都是智能科技積極發展的領域。未來的生活之中,機器運算相關數據與場景都將充斥其中,我們會很快揮別以前「速度就代表效率」的時代。因此,未來的工作甚或生活面向,都必須以更具有主體的價值觀,去進行探索與回應。

在理解情景與認知自我之後,我們必須培養更好的創造力,將與自己相關的獨特內容,帶進實作場域,快速驗證,創造以共同價值為主的連結,才有機會搭建更具開創意義的社群。在資訊過載且碎片化的時代,知識的應用、驗證與實作能力,才是個人面對未來工作的關鍵能力。

自主學習不論在主體觀上,展現了認知自我必要的選擇性,同時也符合對未知探索,生活學習的精神。對孩子的學習階段而言,得到一個能自在發揮、包容失敗的空間相當重要。這種強調自身來的力量與經驗,不僅能帶來對未知價值的渴望與追求,也會引導孩子們由自身獨特能力,走向實現自我的第一步。而面向未來的力量,就從這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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