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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依「體力即國力」的角度來看,印尼自從建國以來就一直是個弱國,很少在運動場上擊敗外國隊伍。代表隊一直遺憾回國,也造成了政府和人民對體育活動的冷漠。

很長一段時間來,印尼最可以在國際體壇爭勝的項目,就是羽球。在1990年代之前,印尼是世界羽球體壇的常勝軍。印尼泗水出生的傳奇華人梁海量(印尼文名Rudy Hartono Kurniawan)奪得8次全英羽球冠軍公開賽的金牌,另外一位女性印尼華人王蓮香(印尼文名 Lucia Francisca Susy Susanti)也在奧運和其他國際賽事中奪得10面金牌。只是因為得獎太過頻繁,加上羽球冠軍都是華人,政府和民間慢慢習以為常而冷淡下來。加上90年代後期中國和馬來西亞的羽球勢力崛起,印尼慢慢被追上,得獎次數不如之前頻繁,更是將參與羽球的人數打入谷底。

2016年8月,印尼奧運代表隊在巴西奪得唯一的金牌,就是羽球的男女混合雙打,由一位爪哇族男性和華族女性的組合,打敗強敵馬來西亞而奪得冠軍,也是印尼這次奧運的唯一金牌。然而這次,羽球選手回來了之後,總統佐科威親自在總統府接見,感謝他們為國家奪得金牌和榮耀,並要他們持續努力,為國爭光。除此之外,總統還特別準備了獎金給獲得奧運獎牌的選手,金牌的獎金大概是台幣1,250萬,銀牌則是金牌的一半。

在總統關心,而且給了獎金之後,不只新聞上了各大媒體頭條,還讓這幾位選手家喻戶曉,成為全國知名人物,並且吸引了其他企業跟進,贈送房屋、免費機票等獎勵這些選手,還有許多民間企業等著和他們簽廣告合約,讓他們身價馬上提高,一時之間,讓整個印尼體壇士氣高漲。

▋改頭換面的足球隊

印尼人喜歡的另一個運動是足球。到處可以見到大小不同的室內外足球場,也可以見到足球強隊曼徹斯特聯隊的球衣。只要印尼當地任何城市有足球比賽,當天晚上,不管輸贏一定都很吵,可見足球受歡迎的程度。

這樣看來,印尼足球協會應該是最受矚目的一個單位吧!可是,他們卻被印尼人民稱為「Bonek」,也就是一個極度貪污的組織,足球迷則是無政府的暴民,而印尼足球隊,更是丟人現眼的代表,也就是標準的輸球隊,從來沒有贏過球。掌管足球運動的單位和球迷,竟然在印尼人民心中是如此不堪。印尼足球協會甚至被國際足球聯盟取消參加國際賽事的資格,一個有著東協最多的人口,還是東協最大的國家,不止沒有打敗過其他國家,還連參賽資格都沒有,這真的叫印尼人說起足球就搖頭和心痛。

而2016年12月的東協盃,好不容易印尼被國際足球聯盟允許參賽,所有陣容和教練也都沒變。沒人指望印尼隊可以贏得比賽,卻沒想到印尼居然在這次打敗越南、甚至進入決賽,最後只輸給了地主隊泰國,拿下亞軍,是自從1946年建國以來最好的成績。印尼國家代表隊回國受到了英雄式的歡迎,和之前人人唾棄的景象真的是天差地別。

▋總統關注帶動的全國風潮

這次足球賽與之前最大的不同,除了從8月奧運以來總統就持續關注印尼運動選手以外,其他單位也主動提議要協助選手和家屬,例如軍方就準備用軍機送家屬到泰國現場觀看球賽,替球員和國家加油,費用並由軍方負擔。球員回國之後,總統佐科威親自在總統府等待他們、在餐敘中為選手們打菜,感謝他們為國爭光,同時用總統預算給了落敗選手約台幣50萬的獎金,感謝球員為國家付出的努力。

除此之外,總統也到因為貪污而一直無法完工的選手村和國際競賽場地,戴起安全帽視察工程建設,要求要在2018年亞運之前完工,讓印尼可以如期舉辦亞運會,也讓印尼選手有國際比賽規格的場地可以練習,加強自身的競爭力。而為了鼓勵印尼的運動風氣,佐科威還報名參加2017年的印尼國家運動賽的射箭比賽項目,甚至換上短褲參加足球隊一起踢球,用自身的行動來告訴印尼國民一起支持體育活動。

因為總統及政府的關注,這一次所有新聞媒體的頭版都是充滿正面和鼓勵的言語,例如「即使你們輸了,你們還是我們的英雄!」這和以往的態度大相逕庭。這件事,第一次讓我看到一個總統的影響力。當一個總統帶頭關注一件事,自然就會吸引媒體的注意力,進而引起大眾的興趣,最後形成正面的力量,帶動整個國家的進步。

▋讓國家運動員能無後顧之憂

運動員其實是一條很艱難的道路,只有內心充滿熱情的人,才能夠忍受訓練時肉體上的痛苦和心靈上的孤寂。這是一個需要全心投入的運動,沒有一個人可以全職上班兼職打球,還可以得到冠軍的。他們的處境和台灣很類似,政府的關注不夠、得到的獎牌不多,也很少有廠商主動贊助,選手若不是出身富裕家庭,就必須靠職業比賽來謀生、找廠商簽合約。這樣的生活不只是無法專心訓練準備比賽,也無法獲得穩定的收入,結果就是比賽落敗,贊助廠商更難找。

我們常常教育小孩子要懂得感恩,要記得跟人家說謝謝。而這次印尼總統的做法,就是對為國爭光運動員的「感恩」。比賽期間,他在辦公室拿著筆電觀賞實況轉播,為印尼隊加油;親自督軍,確定選手村和訓練場地能夠完成;準備獎金之外也親自接見和招待,花時間和球員相處,還在辦公室公開叫他們是印尼人民的英雄。這樣的行動在媒體擴散之後,自然引起更大的正面迴響和人民的注意,吸引了很多社會的眼光。也幫助了很多球員得到了民間企業的合約,直接解決了球員的問題。

反觀台灣,我們有職業籃球隊、職業棒球隊和每4年的奧運亞運代表隊,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沒有看過冠軍或落敗隊伍進入總統府和總統餐敘,若有卻未引起討論,那表示官員花的時間太少,也沒有引起媒體注意或報導。我更沒看過總統和運動選手閒話家常,真的關心過選手,或對為國爭光的選手表示感恩。

我想,這些辛苦的運動員需要的不是「印尼之光」或「台灣之光」的封號,更不是批評為什麼拿不到獎牌,而是給予他們夠多的尊重和完善的設施、體制,讓他們能夠沒有後顧之憂的為國家出賽。

3億多人口的美國,總統每年花時間接見職業籃球、職業棒球、職業美式足球和職業冰上曲棍球球冠軍隊伍,還可以跟選手閒話家常,討論那些比賽的精彩片段,讓職業運動在美國蓬勃發展;2億6千萬人口的印尼,總統可以花時間來改善他們的待遇,而且造就了足球隊巨大的改變。 2千3百萬人口的台灣,我們一方面要選手為國爭光,一方面卻又讓人自生自滅,難道不能花更多時間,去照顧這些辛苦的選手嗎?難道這不是公僕該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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