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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社會正面臨高齡化的未來。高齡化意謂著現行體制內的學習,不足以應付人一生所需,加上資訊科技的推陳出新,現有教育運作體系,撐十年已很勉強,因此,臺灣需要更全面的終身學習體系新的教育體制,來回應當代的嚴峻挑戰。

當我們反思臺灣終身學習體制的同時,我們先來看看世界各國如何因應現在的學習需求?

▋韓國的《終身教育法》

韓國在1980年全斗煥的時代,就於《第五共和憲法》第29條第5項規定「國家必須要促進終身教育」,明定國家推動終身教育的責任與義務。第6項規定「法律應制定學校教育與終身教育的相關教育與營運制度、教育財政與教職人員等基本事項」,定出國家推動終身學習工作的基本法治責任。隨著憲法對終身教育的明示,1982年隨即通過《社會教育法》建立終身學習的法治基礎。2000年為因應國際終身學習趨勢,將《社會教育法》改為《終身教育法》,並規定每5年規劃「終身教育振興基本計畫」做為推動準則。2013年更以「100歲時代建構國家終身學習體制」為號召,以實現「工作-學習-能力」,提高終身學習接近性、建構on-off線上終身學習綜合支持體制、強化地方社會學習能量,來開創終身學習新的願景與目標。韓國終身教育在上位憲法法源的保障下,具全面性關照思維,從組織、政策到資源運用,都較前瞻與宏觀。相較臺灣去年甫修法完成的「終身學習法」修法幅度與格局,實在值得借鏡。

韓國將終身教育入憲,但我們看臺灣《憲法》,僅第21條規定:「人民有受國民教育的權利與義務」、第159條規定:「國民受教育之機會,一律平等」。憲法是以保障求學權為目的,以積極發展國民智能。但目前學習權的保障,精神還是限縮在基本教育,無法全面涵納終身學習。我們認為,教育應涵蓋一個人的整個生命期,終身教育應為全民的基本權利,年齡限制和對象之界限應該被打破。透過終身學習,才能建立更民主、融合、生產、健康與永續的社會,促進整體發展,實現民主政治的理想。

▋從英國到北歐的終身學習制度

再來看看其他區域及國家的終身學習制度。2006年歐盟提出「2007-2013年終身學習計畫」,總預算為69億7千萬歐元,藉由終身學習促發歐盟成為先進之知識社會。2013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於「成人學習與教育報告書」中強調建立國家資歷架構機制,對正規及終身學習所獲得的知識及能力加以確認鑑定,以為終身學習奠定厚實基礎。UNESCO思考2015年後的教育應以「正義、品質及為所有人的終身教育」為目標,強調公平正義的學習內涵。

我們再看看英國,英國政府不僅建構「經驗知識認證制度」,發展「個人終身學習帳戶」,同時針對24歲以上成人學習規劃學習貸款和學習獎助學金,以此來推展終身學習,值得我國效法。另外,一提到教育理念,大家就會想到芬蘭,他們對學習主體的重視與學習能力的培養,都深深影響到對終身教育的推展。芬蘭教育抱持「一個也不能少」的平等精神,對進入職場、想要轉業或面臨失業的民眾,透過終身教育來兼顧個人與強化競爭力。北歐的挪威是最早立法興辦成人教育的國家,1976年即通過《成人教育法》,其初始目的即在建立平等、民主的社會,以全民教育做為社會福利與平等價值的實踐。從上述例證可看出,終身教育在各國推動,已超越教育之框架,及於民主人權、平等進步的價值,這也是憲法精神。

▋法規不明,讓臺灣的終身教育充滿阻礙

21世紀社會變遷快速,臺灣政府當局應以主動積極、前瞻創新的態度來推動終身教育。其中已在台灣推動18年的社區大學,從1998年到2016年,含原住民部落社大在內,已從一所增至百所,每年的學員數37萬人,顯示社區大學已成為成人學習的主要管道之一。

社大的課程深入城市與鄉里,推動成人高等教育成就斐然,即便相較體制內大學也不遑多讓。但支撐社大發展的國家法令層次,除2002年的終身學習法外,其他大都屬管理辦法與行政命令,不足以充分支持社大此一新興的成人學習機制,致使民間學習動能依然侷限於傳統的社會教育概念框架。

這18年來,社大始終有「制度落後」、「定位不明」、「缺乏健全政策環境」等困境,妨礙了社區大學的永續經營。這些「老問題」涉及中央到地方的法治現況。諸如空間的整備與公共化、經費的寬列、社區大學審議會之設置、夥伴關係的定位等,都急待法治回應。

事實上,1998年臺北市文山社區大學設立時,基本上是處於「無中央法源,地方辦法先行」的「無法制」狀態,直到2002年通過「終身學習法」,社區大學仍只被列在「非正規學習」的位階之上,且規定的內涵反倒限制了社區大學發展的諸多可能性。2014年修訂的「終身學習法」第10條:「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為推展終身學習,得設置社區大學或委託辦理之;其設置、委託條件與方式、校務運作、組織、師資、課程、招生、場地、收費退費、補助、獎勵、評鑑、學習證明及其他相關事項之自治法規,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定之。……」然而,有關社區大學的設立宗旨及各級主管機關應辦事項,並未明確規範,不利於社區大學的永續發展。此一終身學習法的單獨條文,實難以完備應有的法令制度。

為了營造良好的發展環境,提升社區大學的功能,我們認為有制定社大專法之必要,希望能推動中央專法,為社大創造友善辦學環境,並修改各縣市的落後規定,鬆綁不合時宜的法規命令,建置有實質效益、對於終身學習友善的結構性體制。

就以上社區大學法制化的現況、困境與侷限,我們希望「社大定位」能重新釐清:以社區大學18年來的實踐經驗為基礎,重新檢視及釐清社區大學的定位,並據以研擬另立「社區大學專法」,為社區大學開拓更大的發展空間及永續經營的可能性。我們希望透過專法的訂定,能夠:1.解決社區大學的發展瓶頸,提升社區大學在教育創新及社會改造的功能。2.彰顯社區大學「解放知識、催生公民社會」的目標,確保其公共性及多元性發展。3.明定各級主管機關應辦事項,營造社區大學優質健全的發展環境。更希望在大家合力下,能共同建構社區大學的永續經營基礎,以利社區大學在友善的制度環境中欣欣向榮、再創新猷  

(作者為臺北市松山社區大學校長、臺北市社區大學永續發展聯合會理事長、社區大學全國促進會副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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