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問題行為發生前,他們都是「好孩子」

2017/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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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見到總是面帶笑容、陽光開朗的孩子時,會怎麼向他打招呼呢?毫無疑問的,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稱讚他:「你真是個開朗的好孩子!」然而,這句再一般也不過的「你真是個好孩子」,有時可能是導致孩子成為罪犯的「導火線」。

假設有兩個同樣帶著開朗笑容的孩子,她們都是小學五年級的獨生女,分別為甲生和乙生。兩人在學校的表現都是笑口常開、活潑開朗,但是家庭背景卻恰恰相反。甲生的家裡父母感情良好,家庭對她來說是個舒適的所在;相反的,乙生的家裡父母感情不睦,總是爭吵不休。

因為家裡氣氛低迷,乙生總是努力表現得開朗,希望能讓家中氣氛和諧一點。但是,她在心中卻總是責怪自己:「都是因為我不好,爸爸媽媽才會整天吵架。」同時,她也會煩惱:「如果爸爸媽媽不在一起了怎麼辦?」乙生其實是很痛苦的,但不敢將痛苦掛在嘴上。「要努力讓家裡氣氛和諧一點。」「只要爸爸媽媽感情好,就不會把我丟掉。」明明只是個孩子,卻成天有這些煩惱。因此,她總是掛著笑容、表現得很開朗。

大人看到帶著開朗笑容的孩子,只會根據外在表現稱讚:「真是個愛笑的好孩子!」而這句稱讚,卻會帶給甲生和乙生不同的訊息。對甲生而言,這是句令人開心的稱讚。但對於一直強裝開朗來炒熱家庭氣氛的乙生而言,這句稱讚給她的訊息卻是:要更壓抑自己的痛苦,千萬不能忘記當一個面帶笑容、活潑開朗的孩子。

如此一來,乙生未來只剩下兩條路:持續扮演「好孩子」,或者筋疲力盡而放棄扮演「好孩子」。放棄的方式有很多種,有可能以誤入歧途的方式表現出來,最後演變成犯罪;也有可能是完全失去動能,以拒絕上學的方式表現。即使沒有發生這樣的狀況,也只是把問題延後到青春期,對於活在世界上感到痛苦不堪,最糟糕的結果就是「自殺」。

或許有人會認為我的描述太過極端,然而,對於曾經投身於國高中教育現場的我而言,幾度遭遇到乙生這樣的「好孩子」突然做出劇烈問題行為的案例。例如,到國中畢業為止都還很開朗的學生,一進入高中就變了一個人似的,開始為非作歹,或者突然就不來上學,這樣的情況所在多有。問題行為的發生無法預測,壓抑的期間愈長、壓力累積得愈大,問題行為就會以愈激烈的方式展現。

當平常那個開朗又直率的孩子,突然出現嚴重的問題行為時,我們都會忍不住想:「那個總是面帶笑容的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其實,應該要轉變想法:「他一定是一直無法表達真正的心情,內心相當痛苦。」

▍我也想讓人稱讚,可是怎麼都做不到……

其實,下意識成為「好孩子」的類型還有很多,例如兄弟被拿來比較的例子也是。當哥哥很優秀時,弟弟也會因為不想輸給哥哥而設法成為「好孩子」。但是,弟弟不論怎麼努力都贏不過哥哥。「看看哥哥,你真是沒用!」一旦父母親說出了類似的話,他就會停止再扮演「好孩子」,讓自己的憤怒炸裂,說不定還會誤入歧途。如此一來,相較於「優秀的哥哥」,他就被貼上了「沒用的弟弟」的標籤。

我想強調的是,這個為非作歹的弟弟,其實一開始也很努力想當個「好孩子」。沒有任何一個孩子是無緣無故就走上歹路,他的根源是明明很努力想當個「好孩子」,卻沒有人稱讚他,每每被拿來和哥哥比較時的不甘心與傷心持續鬱積在心裡,才導致這樣的結果。當那些負面情緒爆發,便會走向犯罪。

也有孩子是因為貧窮才選擇當「好孩子」。小孩子知道家裡沒錢,所以不敢向大人說:「我想要這個!」愈是當個「好孩子」,就愈是壓抑自己的慾望。身邊的朋友都有,只有自己沒有,所以當大家在討論時就搭不上話。當朋友邀約「這個週日一起出去玩」時,因為沒錢只能拒絕,於是就會被朋友說:「什麼嘛!真是不合群!」之後便被拒絕往來。這種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後,可能會演變成霸凌。即使如此,孩子一心想著「不能讓爸媽擔心」,只能咬牙忍受霸凌。然後在一再的忍耐下,最後承受不了而爆發。

▍過分嚴厲的管教,只是造成隱忍和反彈

接下來,我想從管教的角度談「好孩子」問題。

談到管教,各位讀者是不是也認為那些非行少年或受刑人,一定是他們的父母沒有好好管教,才會讓他們走上犯罪呢?確實,有些人是因為父母放任,沒有好好管教所致;然而,實際上相反的情況絕對更多。

他們的父母或養育者,總是會斥責他們:「像個男生一點!」「不要輕言放棄!」「自己決定的事情就要堅持到最後!」「不要麻煩別人!」「不准撒嬌!」「女生要端莊一點!」而且,大多情況還會伴隨暴力,這些家長認為講不聽就用打的。暴力管教與虐待只有一線之隔,雖然見仁見智,但我認為他們其實接受的是過當的管教。

他們一開始也試圖服從父母的嚴厲「管教」。但畢竟誰也不喜歡被打被罵,而且只要服從管教,就能得到誇獎,他們也想被誇獎(被愛),孩子永遠都在追求父母的愛。因此,最初一定會拚了命服從父母的嚴厲「管教」,當個「好孩子」。

這個階段會產生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這種管教會製造出「表裡不一的人」。孩子在嚴格的「管教」下,在父母面前會維持「好孩子」的形象。一旦離開父母身邊,就會把當「好孩子」累積的壓力發洩在他人身上。常有的情況是,學校老師把班上總是打人的孩子的父母找來,請他們注意孩子的行為時,得到的回答都是:「我的小孩在家都是言聽計從的『好孩子』!」反而導致父母對老師的不信任。我便曾經碰過這種類型的受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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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教出殺人犯
作者:岡本茂樹
譯者:黃紘君
出版:光現出版
出版時間:20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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