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先知一樣生活:走進古蘭之海,看見真正的伊斯蘭

2017/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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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哈瑪德.阿卡蘭(Sheikh Mohammad Akram Nadwi)在日常生活中,以許多方式試圖追隨先知的典範。每次進廚房,他學先知右腳先進。他用右手吃早餐,並且先梳右半邊的頭髮。他如廁前會唸一遍先知慣用的禱詞:「喔,真主!做我的庇護,抵擋邪惡與作惡者。」如廁後也有禱詞,就和離開家有特定禱詞一樣。

他不僅在生活習慣上遵守先知的傳統,在待人之道方面亦若是。他不願讓客人等待,因為先知不曾如此。他每次回家前必定先打電話告知家人,因為先知總是在旅途歸來後先到清真寺,以免家人感到意外。

阿卡蘭曾透露追隨先知的路,「讓生活更容易。」他緊接著說,以社交聚會為例,假設你要拿水給客人喝,要先拿給比較重要的賓客呢?還是長者或小孩?這很簡單,他回答:從右邊開始,因為先知就是這麼做的。

阿卡蘭自青年時期便持續不輟地效仿先知,不僅在習慣和禮貌方面,還包括性格養成。先知曾勸其友伴們「做事要帶著一顆柔軟的心」,所以阿卡蘭試著效仿。「還年輕時,我為控制我的脾氣下了一番工夫,」他說。他成功了。「現在,我得費一番工夫才能發脾氣!」

▋除了真主,沒有人可以評斷他人

那些登上新聞頭條的穆斯林男性,傾向強調先知的政治領袖角色。阿卡蘭卻不然。對他而言,穆罕默德主要是教授地獄之火以及如何避開它的老師。「先知沒有號召人們取得權力,或建立一個伊斯蘭政府,」他說,「他教導他們一件事:追隨創造主的計畫,拯救人們不被地獄之火吞噬。」

「他不曾強迫人們相信任何事情,」阿卡蘭告訴我,「強迫人們改變信仰的人不是老師。學習應當來自充分理解,而不是來自強迫。」

有一次,我問阿卡蘭他最欣賞先知哪一點。他思索片刻,然後平靜地說:「他不會逾越分際。」他知道作為一個丈夫的界限,不擅自支配妻子的行為舉止。他也知道他不可能掌握他人的想法。

有則著名的軼事講述,在一場與非穆斯林部族的戰役中,一名友伴殺死了一個男子,後者在刀鋒揮落的剎那宣讀了清真言「萬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主使者。」這名友伴認為這臨終前的皈依是虛偽的,但先知穆罕默德拒絕揣測。「你把他的心剖開了嗎?」他質問友伴。唯有真主知道人的心。

阿卡蘭也不喜歡道人長短。在研究中心和他共用一間辦公室的丹瑞爾說,某日電話響起,有對如熱鍋螞蟻的父母想尋求他的意見。他們未婚的女兒坦承懷孕。他們該怎麼辦?沒有婚姻的性行為在《古蘭經》可是備受譴責的大罪。「阿卡蘭的回答出乎我意料,」丹瑞爾說,「他告訴他們:『這可憐女子已犯下罪行,來生自有後果。』」但在地球上,在此生,父母的角色是減輕她的困難。「他要他們協助她,並支持她,」丹瑞爾回憶道,「不要在這個世界評斷她。」

阿卡蘭的寬容來自這樣的信念:在以真主為中心的宇宙,沒有人是自由的,而且沒有人有評斷他人的資格。那是真主的工作。《古蘭經》不僅指引方向,而且使人開闊心胸。「不要盯著眼前微小的世界,」他表示,「事情比你的想像宏大許多。你的過去還有過去,你的未來還有未來。」

▋如果一個人未來會悔悟,那也夠了

在我親眼見證謝赫(伊斯蘭教長)的工作之前,我以為他為穆斯林提供的服務,和愛爾蘭或義大利神父之於其教區會眾沒什麼兩樣:作為道德指引,然後偶爾跨界評判社會或政治事務。有些時候,阿卡蘭的確像個聆聽告解的神父。但唯有真主,而非其他人類同胞,能夠宣布判決。一個宗教學者的責任是減輕人們生活的負擔,不是增添負擔:「如果一個人未來會悔悟,那也夠了。」

但忙碌的伊斯蘭學者做得比教區牧師多太多。以阿卡蘭為例,他彷彿是常春藤教授兼差讀者問答專欄作家,同時還從事律師工作。他利用閒暇時間撰寫許多伊斯蘭神學的書、阿拉伯語法學教科書、偉人傳記、回憶錄、哲學,甚至文學評論。

他已經不在晚上寫作,因為經常有訪客登門按鈴或打手機尋求他的建議。年輕新婚夫婦擔心申請房貸違背伊斯蘭教對生息借款的禁令。喪失親人的家庭遵守葬禮儀式。草擬遺囑的生意人,請教關於繼承法律的要項。倔強的夫婦訴請離婚。他的女兒蘇麥雅(Sumaiya)說,他特別滿意自己扮演的婚姻輔導員角色:「如果成功讓兩個人重新在一起,通常令他非常開心。」

做這類工作需要他與生俱來的仁慈,以及他深耕而得的耐心(sabr)。有名婦人不停打電話——有時頻繁到每10分鐘左右一通——擔心她不是個好穆斯林。他溫柔地告訴她,正因她會擔心,證明了她是個好穆斯林。他聆聽孤單寡婦和離婚女人對丈夫陪伴和性的渴望。有時,他甚至到府服務,譬如曾有一名受驚的屋主請他檢查家中是否有精靈。「有需要就找我,」他低聲輕笑,「精靈會逃之夭夭!」

阿卡蘭也曾失去一個兒子,嬰孩死於他還住在印度時。「那是我唯一一次見到謝赫有點泛淚,」丹瑞爾回憶,「不過,儘管如此,他把焦點放在後世。」對於舉手發問如何面對喪子之痛的學生,謝赫建議他追隨先知的傳統。「如果你的兒子死去,你可以掉淚,但你不能夠出聲。」當孩子易卜拉欣過世,先知流淚,但淚珠是無聲的,然後他警告穆斯林不要拉扯自己的衣服或嚎啕大哭,表現得像個阿拉伯異教徒。

▋成為傳述鏈的一環

阿卡蘭因一條沉重的知識鏈,而對穆罕默德有特殊義務。因為這就是聖訓:一條敘說之鏈,透過先知穆罕默德的知識連結人們,一代接一代。傳述鏈(isnad)就像某種神聖版的傳悄悄話遊戲,從先知綿延數百年至今。大量的傳述鏈盤旋在阿卡蘭的記憶裡。某次會面時,他在牛津的一間烤肉串餐廳背誦了整條傳述鏈:

我的導師穆罕默德賓-阿布杜-拉札克.哈提卜(Muhammad b. Abd al-Razzaq al-Khatib)告訴我,之前是阿布-納斯爾.哈提卜(Abu al-Nasr al-Khatib)告訴他,之前是阿布杜拉.塔勒里.夏米(Abdullah al-Talli al-Shami)告訴他,之前是阿布杜-迦尼.納布盧希(Abd al-Ghani al-Nabulusi)告訴他,之前是納吉姆丁.穆罕默德.迦濟(Najm al-Din Muhammad al-Ghazzi)告訴他,之前是……

有時候,和伊斯蘭研究中心重要捐款人共進晚餐時,他會藉背誦一兩條傳述鏈幫主任一把。他們總是吵著想聽更多。「人們大為驚奇,」他說,「這現在已經沒人在做了。」

阿卡蘭的影響力從他的一大疊教統證書(ijaza)可見一斑。這些教統證書由伊斯蘭學者或蘇非主義的謝赫頒發。若某謝赫針對一本書或主題把他的教統證書傳給你,你就獲得教授他人的合格認證。若擁有教統證書,便進入傳述鏈,和你的導師產生連結,還有你的導師的導師,一路追溯至那本書的原始作者。更一般地說,它就像獲得背書支持,類似某種推薦信。

阿卡蘭的教統證書如今超過500張,而且每年仍繼續增加。某次我在敘利亞度假,阿卡蘭問我是否能幫忙向城區首席伊斯蘭法律專家(mufti)拿一張教統證書,好像棒球迷請朋友幫忙從曼哈頓帶一頂洋基球帽。我依約前往大馬士革的法律專家辦公室,遞上阿卡蘭寫的介紹函。他動手抄寫教統證書,讓我坐在他的書房喝茶,然後請我幫忙照張他坐在書桌後的照片。「妳幫我拿到那張教統證書實在幸運,」阿卡蘭在我們回憶往事時提到,「那之後不久他便過世了。」

每當我要到南亞或中東地區旅行,總是提醒自己,記得問他需不需要拿教統證書。「德里不需要,」最近一次他說,「齋浦爾(Jaipur)的話……讓我看看那裡有沒有誰……」
      

好書推薦:

書名:古蘭似海:用生活見證伊斯蘭聖典的真諦

作者:卡拉.鮑爾著,葉品岑譯

出版: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20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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