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井的迴響:外籍勞工渇望被聆聽的聲音,你聽見了嗎?

2017/08/03

外籍家務傭工的願望,你知道嗎?圖為詩作〈回憶〉的作者Jacqueline。圖片來源:HelperChoice

一如在台灣,外籍勞工在香港同樣是社會上為數眾多,既清晰可見又陌生疏離的一群人。《許願井的迴響:香港外籍家務傭工詩文集》一書,透過外傭的書寫,提供讀者一個走入外傭生活的可能。讓讀者一方面反思城市中人與人的關係,一方面看見自身各異但交織的位置。

▋關於詩文集

《許願井的迴響》一書共收錄了18篇外傭所寫的散文,短詩和小說。書中著作源自於2016年香港的社會企業HelperChoice與網上新聞平台Coconuts合辦的外傭寫作比賽。比賽的目的,是希望鼓勵外傭透過書寫轉化生命的挑戰,並打開與身處的社會坦誠溝通的一扇門。比賽收到了熱烈的迴響,眾多的稿件,一個又一個看似平凡的故事中,充滿了讓人激動不捨的細節。出於讓更多人可以讀到這些文字的心願,HelperChoice和編輯陳如珍、李閩合作,選出18篇文章,集結成書。HelperChoice 的負責人羅蘭(Laurence Fauchon)在前言中提到:

我相信在香港等有大量外傭的社會,多數人其實缺乏了解外傭的真實處境的機會。我希望這本書能被廣為閱讀,讓大眾,尤其是僱主,更深入了解外傭的心路歷程。我也希望僱主們在閱畢此書後能更加善待自己的外傭。她們不是動物或奴隸,而是充滿愛心的同伴和忠心的僱員,應該得到相應的待遇。

編輯之一的陳如珍本身是研究外籍家務傭工的人類學家。作為一個移居香港的台灣人和一個兩個孩子的媽媽,如珍在和外傭長期的接觸中,常常從家傭的生活中感受到和自己相仿的渴望與困境。她一直非常想知道:外傭對自己生命經驗的詮釋會不會和她的研究所得相近?如珍說一直以來苦無機會窺見,直到獲得編輯這本書的機會。她在引言中提到從這些文章中所習得的收穫:

透過這些詩文創作,我們得到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能聽見外傭自己說自己的故事,也能邊讀邊和他們一起思考生命中重要的議題。透過書寫,我們得以伴隨他們經歷從家鄉到香港這段勞心勞力的跋涉,隨著他們走過初到異地的陌生不適。我們一方面分享他們在完成個人大大小小的目標時的欣喜,一方面默默體會他們經常夾雜著虧欠與內疚的複雜情緒。隨著他們的娓娓道來,我們也能一窺他們在日常的辛勞與家庭的重擔之外難得的假日休閒時光。


難得的假日,可以出門和親愛的朋友們見面。圖片來源:HelperChoice

▋看見/看不見

包含香港和台灣在內,外籍勞工和新移民在移居的社會中,往往被賦予特定的、一致的形象。這些我們平日所「看見」的、習以為常的面貌,背後有雇主和社會的需求,有政策和法規的強化,還有移民本身的自我檢視與實踐。另一方面,社會、政府、和雇主在「顯而易見」的假定之外,其實又有對外籍勞工和移民諸多負面的想像和猜測:在我們看不見的時候,他們都在想什麼、做什麼呢?

這本書,希望能夠提供讀者更多元的視角,顛覆既有的可見與不見。一方面,透過外傭的聲音,「希望讓讀者看見所謂外傭其實性格和喜好各異,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經歷,也有自己的目標與對未來各自不同的美好願景」。 另一方面,希望挑戰外傭的「可憐、被剝削」或者「狡猾、不能信賴」兩種同樣極端的形象。兩位編輯,透過書的結構來達成這兩個目標。如珍在引言中說明:

在本書的結構上,我將這18篇創作分為兩節。在「畫像」一節裡,作者傾向於內化家庭與社會對他們的期望,語氣聽起來往往樂觀鼓舞。 從這些文章中,我們彷彿看見一幅幅仔細考究、認真扮演的模範家務工人與模範婦女的畫像。相對的,在「私語」一節中的文章則顯得「嘈雜」,隱隱透露出作者內心的矛盾與反思。這一節裡的文章像是一串串必須注意聆聽才能分辨的細細私語。我們赫然發現這些女性不只是家務工人,也不只是好母親和好女兒。我們不僅能聽見他們敘說在工作之外的生活,也必須面對他們對家庭與社會期望所提出的挑戰。

書中收錄的〈夢想(從未)成真〉一文,很安靜而震撼地表達了這種「嘈雜」心聲:

大學教授是我的夢想,
父親覺得工程師才是理想。
但在貧窮的絕境中,兩者終究只是空想!

無法繼續支付大學的學費,
我決定當一名家傭,放棄夢想。
作為家裡的經濟支柱,
我的目標是要給家人最好的補助。

思鄉之情的襲擊是每天的日常,
只願上天賜予眷顧與力量。
身處異鄉備感艱難,
只能一個夢想一點希望努力往前。

終於兄弟姐妹都完成大學學位,
我的犧牲有了值得的回饋。
那些證書與獎牌的榮光,
恰是我從未完成的夢想。


移工兄弟姊妹們,一起打一場快樂的球賽。圖片來源:HelperChoice

▋許願井

如珍解釋:「《許願井》的書名來自於最後一篇文章。在〈球賽〉一文中,Cecil Calsas以許願井來比喻外傭眼中的香港,對著許願井,『我們虔誠地投下一枚硬幣,在心裡許下一個美好的願望』。她解釋:『並非所有許下的願望都會實現,不是所有美麗的夢想都會成真,也不是每一個帶著美好期待的旅人都能全身而返。』踏上旅程的女性家傭有各種財務的、經濟的、宗教的、文化的與社會的掙扎與考量。這段短短的文字言簡意賅而詩意地傳述了這些豐富多摺的經驗。希望你和我一樣,透過外傭文字中這些講究的展演與靜靜的叨敘,能夠從更多元的角度去體會這些文字主人的苦苦掙扎與美麗願望。」

本文經同意轉載自《說書》,原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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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書推薦:

《許願井的迴響:香港外籍家務傭工詩文集》,2017 年由香港HelperChoice以開放存取(Open Access)方式,中英文出版。希望讓外傭與其他的讀者,都能自由分享這18個經歷交錯而心情各異的旅程。

中文版:https://issuu.com/helperchoice/docs/wishing_well_domestic_workers_zh

英文版:https://issuu.com/helperchoice/docs/wishing_well_domestic_wor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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