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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封信,寫在2017年4月作伙國際志工交流平台的宜蘭共識營。當Sam以及Luna提到作伙平台未來的方向,我還是認為應該回到國際志工如何回應台灣社會的問題──國際志工除了是一種逃避或自我追尋之外,是否也可以使這樣的能量回過頭來,呼應台灣社會的課題?

▋逃避作為一種能量

說實話,我完全認為自己跟國際志願者八竿子打不著,要不是因為工作5年,試過社大、業務、選舉,都認為自己無法勝任,對任何事物都感到麻木的時候,為了逃避社會而選擇離開台灣,否則我是不會跑去中國當什麼國際志願者的!

後來想一想,逃避或許就是一種能量,總是不能所有事情都以面對、解決、放下來作為答案,那種標準答案根本就是準備好給條件本身就很好的人。大部分的人面對的人生都是狗屁倒灶(對吧?)

逃避因而選擇成為國際志願者,作為一種尋找自己的開始?我想就我的經驗,應該是吧。

▋能不能透過國際參與,跨越彼此之間那道無形的「牆」?

前幾天去高雄某大專院校課堂分享「作伙」與國際志願者的理念,課後跟邀請我的老師交換意見,刺激我想了一些事情,深深覺得異文化的挑戰對台灣未來而言絕對是非常需要的功課。

學生對於國際事務參與的想像都是非常功利的。國際參與等同於外語能力,學習外語是為了升學而非真的關注國際事務、或是為替自己將來的貿易工作鋪路,對於個人成長與積極的學習態度而言,始終沒有辦法產生出內生的積極性格。

在台灣談國際觀有兩面性,一種是非常菁英式的想像,意味著脫離台灣社會的日常、被視為高收入的職業形象,進入上流社會或人生勝利組的跳板。另一種則是與一般民眾完全無關的生活,對外國也充滿刻板印象,或者從白到黃、黃到黑的膚色歧視。

就我自己來說,不同文化的刺激,可以讓我們更理解台灣當下的樣貌。國際志工或許不只關注我自己、以及台灣的事務,也關注這道區隔台灣內外的無形的牆。

即使不是階級構成國際參與的侷限,也可能因為種族與國家而產生一道牆;即使超越種族與國家,也會因為文化上的誤解歧見,而產生新的牆。到底這道牆為何存在?如何存在?我們如何透過理解牆的運作,進而找到超越高牆的方式?

▋如何從自身出發,走向對人類普世命運的終極關懷?

2015年,我到韓國與環團交流參訪,看到台灣與韓國的發展和政治轉型經驗非常相似,包括獨裁政體、親美文化、血腥屠殺、壓縮式的現代化發展……,讓我對東亞國家所處的共同情境產生追究的興趣。

2016年,我花了兩週時間到沖繩,了解沖繩所承受的戰爭苦難與記憶。沖繩與台灣有深刻的淵源,作為駐日美軍最大也最集中的基地與日本的邊陲,在戰後的社會演變上承受了不少歧視與偏見。台灣在美國西太平洋武力保護傘底下,卻未能理解沖繩承受的苦難,我覺得這是不公平的。台灣應該學習沖繩市民社會運動的和平理念,即便我們確實有不同的立場與考量,但是身為大國博奕下的一枚棋子,沖繩社會努力發出自己的聲音,這個精神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2017我為自己設定的目標是認識印尼。因為我的工作區域很多外配,也曾寫過越南姊妹的爸媽打工團被取締遣返的事件;但我也曾經因為拍攝印尼姊妹跟她的小朋友,自作主張詮釋他人而遭到南洋姊妹會抗議。因此今年,我主動與社工、社區大學夥伴一起跟著印尼姊妹回爪哇娘家去探親,真正了解印尼姊妹的家鄉文化。要去詮釋別人或者要去理解問題、建構問題,對於不同的文化、國籍、社會處境而言,都要很謹慎,但不代表我們不能勇敢地跨越。

身為國際志願者,這幾年來我自己關注的議題,是市民社會自發的和平運動、發展主義與環境永續課題,以及消除歧視、偏見等工作。我對異文化的體驗當然仍有侷限,但我認為,國際志願者應該要有些超越國家與種族、宗教的共同價值,抱持著對人類終極命運的關懷持續行動。

當然,在巴黎援助成效宣言中已經提過國際援助的原則,但那終究是他人的經驗,就像媒體再如何引用外電報導,終究不是出於台灣立場的觀點。我們出於台灣民間、屬於自己經驗出發的國際志工,又有什麼樣的國際參與觀點呢?

▋國際志工的能量,能不能接上在地青年的扎根力量?

現在有很多台灣年輕人決定回到中南部、東部重新生活出發,形成與傳統上到大都市工作不同的反向人口移動。年輕人到偏鄉小鎮生活,除了混一口飯吃之外,也有不少人帶來創意與振興地方的能量。

雖然地方的老人擔心這些年輕人連基本的水電都無法自行修理,還想跑到地方種兩三分田或開書店、做麵包小手藝,這樣可能會餓死,但他們確實也為地方帶來新的擾動。這種年輕人返鄉創業的風潮,可能是台灣下一世代的發展道路,更是對未來家園想像重要的探索過程。

某次聽越後大地藝術祭策展人北川富朗訪台講座,他說藝術家到農村其實沒辦法振興地方,但是透過藝術家的腦袋跟眼睛,可以看到一個被主流價值拋棄的農鄉小鎮,其實擁有各式各樣無限的可能。同樣的,年輕人因為逃避跑到鄉下,正是帶來年輕人的活力與創意。年輕人沒有錢,但有的是時間,或許真的可以搞出不同的發展模式。前提是環境要保護好,農村不要像宜蘭被種滿農舍或像彰化讓污染小工廠到處就地合法、河川不要被吸乾送去給石化廠噴出空污、國寶級月世界地景不能被拿去合法興建工業廢棄物掩埋場……

返鄉的年輕人某方面跟我前面說的「逃避的能量」也是有點關係,這些事情往往都在我們選擇逃避主流價值之後,開始找自己的路走,才會不經意開出有趣的花朵。

以上,都是我個人對於國際志工如何回到台灣的困惑,也希望能聽聽國際志工夥伴們的看法,歡迎夥伴們亂入、吐槽。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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