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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愛的總統:

台灣的年輕世代該何去何從?希望總統能正視此項議題,並且負責任地告訴國人,我們社稷福祉將走向何方?因為有一天,你們這一代人遲早會老,我們這一代人會終究長大,我不希望這批年輕世代,是在上一代的謊言與欺騙中度過。

青年失業問題是台灣社會呼吸的痛,主計總處指出,2014年台灣15-24歲青年平均失業人數為11.2萬人,失業率為12.63%,是整體失業率3.96%的3倍多,大學及以上學歷失業情況最嚴重。青年失業率若再加計「想工作而未找工作」人數,廣義青年失業率達到15.39%,台灣青年失業率在OECD俱樂部高居第二,非常諷刺。

青年失業的脈絡何處尋?我想「學歷通膨」與「學用落差」是很重要的因素,台灣青年在成長階段,或許消耗很多時間仍找不到自己的興趣,被迫應付對未來不見得有幫助的學習上。

首先,談談學歷通膨。

日治時期啟動台灣高等教育的發展,為求日本自身的產業發展,僅允許台灣島內維持少數大學及專科學校,呈現高等教育菁英型發展。國民政府來到台灣初期,為維持政權穩定,針對高等教育採取高度控管。

1960年代中期開始變化,因台灣大舉邁入工業化發展,開始增設許多職業專科學校。1970年代政府以控管高等教育品質為由,高等教育擴張由歷經一段逆流。1980年代台灣歷經解除管制的風潮,高等教育規模及數量不斷增加,開放公、私立大學在各縣、市開設大專校院,此股浪潮搭上90年代全球高等教育擴張的趨勢。

學歷通膨的背後有個迷障,政府宣稱為維持國家競爭力,產業發展需要培養高科技的勞動人力,社會上文憑觀念及高教價值早已深植人心,高等教育市場的規模不斷擴大、大專院校數量不斷增加,教育預算佔GDP總值也不斷攀高,但未面臨少子化現象之前,台灣似乎沒有思索高等教育規模的臨界點及最適值。

試想,高等教育的擴張,吸引中等教育學子進入高等教育體系,包含更多原先的高職畢業生也進入高教體系深造,每年獲得學士學位的人數不斷攀升,過往以職業學校及專科學校紛紛升格,轉變為以大學為主的高等教育培育體系。

從勞動力供給而言,台灣高等教育體系恐怕創造全球最高比例的大學人口,人力素質因學位證書的光環加持看似提高,但把問題放在需求的角度來看,青年勞動力結構的轉變並沒有配合產業變遷,中間產生斷裂現象,「有行無市」導致高學歷青年面臨另一個無解的困境:學非所用。

學用落差的現象產生在青年畢業離開學校,投入就業市場所陷入的就業困境。台灣大專院校的擴張促使多樣學院、科系的產生,學院科系的多樣性與產業脈絡卻未必有相關性,高等教育在人才培育品質的供給面,更呈現面臨產業需求而產生淘汰的現象。

求學與就業的選擇與被選擇,奠定日後職涯發展的基礎,其實是一種差異化、標籤化或階層化的社會淘汰,台灣高等教育因「評鑑制度」與「補助措施」使得各大專院校產生貧富不均的資源競爭,自然影響學校科系對學子的單位投入,最終導致人力資本差異擴大的現象。

是以,「學歷通膨」和「學用落差」已呈現嚴重的供需失衡,投入大學成本越來越高,價值卻越來越低,呈現超額供給,導致學歷價值降低,學歷通膨在美國、日本及韓國等地非常明顯。當學子投入爭取學歷的時間投入越多,相對就排擠了其他技能的學習,「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社會觀念造成的負面影響甚鉅。

政府挹注高等教育的經費佔GDP的比重雖逐年遞增,但伴隨大學數量擴張而稀釋,學生素質下降,大學競爭力不足,依照就業市場供需法則,自然造成學歷通膨。許多青年因適性發展的輔導機制不明,盲目進大學、研究所,不僅浪費教育資源,更是勞動市場失衡的肇因。

台灣青年失業問題並非欠缺工作機會,而是結構性失衡。結構性失衡和台灣的社會文化具有連動性,家長和社會對高學歷的迷思及職業歧視,觀念根深蒂固,於是讓學子追求大學文憑,導致買方市場的高等教育擴張,更嚴重者乃台灣產業轉型未如預期,導致青年就業市場的供需失調。

台灣邁入已開發國家,將面臨高經濟成長率不復返的事實,過去倚靠勞力密集及進口替代的成長模式,無論白領或藍領皆能找到工作的低失業率年代已不復返,國內青年失業亦非處理傳統失業問題的思維及模式能解決,否則會犯下「第三類型錯誤」,即正確的方法卻處理錯誤的問題,問題變得更加惡化。

最後,想提醒總統的是,就業市場同時出現大量職缺及大量求職者的矛盾現象,突顯學歷膨脹和學用落差,恐怕已造成高學歷青年難以放下身段,礙於社會觀感及自我設限,周遭環境缺乏提供求職者包含職涯諮詢的輔助,高學歷青年不願意從事基層職缺、勞力密集或技術工作,這恐怕是探討台灣面臨青年失業率時,不容迴避的深層問題。

(作者為台灣經濟研究院助理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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