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齊:我不是故意傷害你,我只是想照顧那個失控的自己

2017/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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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今天,我們把自己的世界掌控得還可以嗎?

「為什麼我就是無法掌握我生活的進展」

「我怎麼對身邊人事物這麼沒有影響力」

「為什麼我身邊的人要決定我人生的安排」

以上這些生活失控時會出現的想法,常常在我們心裡某個角落冒出來嗎?

▋為什麼我們要有「控制感」

「控制感」是身為一個人極度重要的情緒膠原蛋白。當我們在心理上能感覺到自己有影響力,並且有能力管理和預期生活中大小事的發展,我們會覺得生活彈性自在、富有光澤。健康心理學研究提醒我們,心理上「控制感」的滿足,不只有情緒上的效果,還會充分牽動我們交感神經系統與內分泌系統的健康,是我們血壓、血糖、壓力荷爾蒙、以及免疫細胞的影響因素。

身為一個人,我們需要控制,我們期盼控制,我們追求控制。然而,在這個辛苦的競爭社會中,想要控制,好困難。

失控,好簡單。

▋我們失控了

「我明天早上開會就要這個報告,你不今天晚上幫我做完,是要我開天窗嗎?」主管臨時追進度,我們失去工作安排的控制感。

「我朋友的另一半都做得到,你真的愛我的話,你不覺得你也應該要努力一下嗎?」另一半提出要求,我們失去親密關係的控制感。

「你從小到大花了我多少錢和心力栽培你,你現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都不用管我的感受嗎?」父母責備的情緒壓力,我們失去對人生規劃的控制感。

於是,我們失控了。缺乏控制感滋養的我們,開始長出一根一根的利刺。面對他人,我們漸漸在言語上變得刻薄、我們漸漸在互動上出現敵意。「你真的有夠閒有夠好命耶,我的生活要是和你一樣那麼輕鬆就好了!」「簡單講起來,你就是頭殼裝屎,要是我早就處理好了,會像你那麼白癡嗎?」說出冷嘲熱諷的言語,看著對方受傷的表情,某種程度上,我們好像覺得不那麼失控了。

至少我們知道,我們還有能力讓別人不舒服。

我們失控了。為了修補自己的失控感,我們決定利用自己的憤怒傷害別人,彷彿在說服自己,我們還有控制他人感受的力量。

▋用辣椒醬來傷害你

2006年,澳洲與美國的心理學家,在實驗室進行一個很可愛的辣椒醬實驗,其中一個部分就是研究人經歷失控感後,是否真的比較有傷害他人的企圖。實驗中依序有三個階段:控制感剝奪階段、控制感修復階段、傷害企圖測試階段。首先,在控制感剝奪階段,有三個人會進行一個人際互動遊戲。然而,事實上,三人中有兩位是實驗者安排好劇情的演員,遊戲中會充分讓唯一被實驗的人覺得控制權被剝奪。接著,在控制感修復階段,這些剛被剝奪控制感的人,被邀請到另一個空間,協助一個戴耳機聽噪音的實驗。其中一半的人,被強迫聽10段噪音(粉筆刮黑板、尖叫聲等等),並且由實驗主持者控制每段噪音間隔多久;另一半的人,一樣聽10段噪音,但可以靠自己按按鈕,控制每段噪音間隔時間。也就是說,一半的人在這個階段持續被剝奪控制感,另一半人的控制感則有所修補。最後,在傷害企圖測試階段,這些被實驗的人會協助進行一個辣椒醬辣度測試的活動,可以對一個已強烈表達不敢吃辣的陌生人,決定他必須吃完多少份量的超辣辣醬。

研究結果顯示,那些控制感已經在前一階段有所修補的人,平均挖了7.3公克的辣椒醬给這位陌生人,而那些被耳機噪音持續剝奪控制感的人,平均竟挖了多達3.5倍的量(27.5公克),明顯比較不在乎自己的行為對他人可能造成的傷害。

走出實驗室,在真實世界中,2016年新加坡與美國合作的管理心理學研究也發現,那些覺得自己在生活中普遍缺乏控制感的主管們,確實對員工有明顯較多的職場虐待管理行為,包括直接對員工發火、對員工撒謊、貶低員工的能力、用過去的犯錯重複責罵員工、或是跟公司其他人講員工壞話。

▋人生作業,自己做自己的,好嗎?

努力生活的我們,在追求控制感的路上,確實容易受挫,修補的過程也不容易。為了賺錢養家,員工容易被老闆控制,成為老闆控制感的修補工具;為了得到關愛,孩子容易被父母控制,成為父母控制感的修補工具;為了維繫婚姻,夫妻容易被彼此控制,成為彼此控制感的修復工具。然而,每個人終究該為自己的生命課題負責,無法強迫他人協助,也無法代替他人完成。好好面對自己的生活,別讓一個人的課題,無形中,成為一間公司、一個家庭的團體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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