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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5個月來我都是這樣,隨便一件事情我總是想到最壞的可能,心情一直很低落,沒什麼事情覺得開心,有時候跟家人聊天聊一聊就會莫名難過地掉眼淚。」

「看著自己這麼低落、這麼憂鬱,你有什麼感覺?」我輕輕地問眼前這位個案。

「討厭。為了一些小事哭成這樣的我,好爛、好糟糕。我真的很氣自己變成這樣。」

▋那些無論如何都紓解不了的負能量

做不完的工作、繁雜的家事、白目的同事、機車的老闆、煩人的小孩、冷淡的先生或太太。生活中充斥著讓你我心情不好的壓力,帶給我們生氣、憂鬱、焦慮等各種負面情緒。如果把我們的心比喻成一個水桶,負面情緒比喻為桶中的水,你我都了解,每個人的水桶容量是有限的,必須有時靠自己或者身邊的人,適度用勺子把水舀出來排掉,才不至於被負面情緒淹沒。

然而,你可曾遇過,有時候,水桶彷彿蓋上蓋子,不管怎麼自我安慰,不管身邊的人再給予關心,勺子似乎怎麼也進不了水桶。相同的一個負面情緒,就是卡卡不斷跳針、難以宣洩。

這時候,我們很可能是面對到心理諮商中常見的「情緒加蓋」現象。

▋當情緒加蓋

頂樓加蓋是已經建好的房子上又出現房子,而所謂的情緒加蓋,指的就是我們對於某個已經存在的情緒又出現情緒。文初簡短的三句對話,就是一個很清楚的情緒加蓋例子。5個月來個案心情低落悲傷,在自己和家人眼中,都認為最主要的困擾是憂鬱情緒。然而,仔細地探索後,個案與我才一起發現,對於這個沮喪低落的自己,個案有著高度的怒氣與批評。換句話說,個案在自己「已存」的憂鬱情緒上,「加蓋」了一層憤怒情緒。

當情緒加蓋現象出現的時候,原本應該可以處理已存情緒的方法,很可能都會變得徒勞無功。在已存憂鬱情緒加蓋憤怒情緒的狀態中,即使得到振奮人心的難得成就,或是他人提供的正面支持,很可能還是無法得到情緒上的紓解,因為有一層自責的憤怒情緒蓋住了自己的憂鬱。在這種狀態中,優先化解加蓋的憤怒情緒,嘗試讓自責停下來,理解到「當我面對高度的壓力,心情會低落其實是自然正常的」、「遇到困境時,難免會沮喪低潮,換作別人也可能相當痛苦,我並不是特別爛」,等到加蓋情緒得到適度鬆解之後,才進一步處理已存情緒。

除了因為憂鬱而憤怒之外,其他情緒也會有這種加蓋現象嗎?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已存情緒和加蓋情緒的組合非常多元而常見,有些人在經歷低潮的時候,會擔心自己會不會永遠一直沮喪下去,也就是因為憂鬱而變得焦慮;或著是自己明明就是個容易緊張的人,但卻覺得容易緊張的人很爛很沒用,在自己的焦慮情緒上加蓋了自責的憤怒情緒。

▋社會期許帶來情緒加蓋

那麼,人活得好好的,沒事幹嘛在情緒上加蓋情緒找罪受呢?原因當然很複雜,不過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因素是「社會期許價值觀」。逛一趟書店,或是在google上搜尋一下,我們很容易找到一堆書章在提醒我們要尋找快樂、保持快樂,也要避免憂鬱、掃除憂鬱。雖然這些書章的用意與內容都是好的,但整體社會可能塑造出一個「快樂則強、不快樂則敗」的社會期許價值觀。在這樣的影響下,社會似乎暗示我們,快樂的人才能被接納,不快樂的人將被邊緣化。我們不知不覺,為了快樂而快樂。

我們不知不覺,害怕自己不快樂。

因此,面對人生的挫折,我們避免讓他人看見手足無措的自己,習慣裝鎮定地笑著說「我沒事,我一定會站起來」。我們避免經驗負面情緒,只好讓情緒加蓋,掩飾那個不快樂的自己,用力遮蔽自己的軟弱,欺騙自己還是堅強的。

▋用接納代替加蓋

如果你的生命是一場宴席,底下這一份客人名單,身為主人你希望邀請誰成為你生命的賓客?

「快樂」、「興奮」、「積極」、「憂鬱」、「焦慮」、「生氣」

前三位想必一定都會是我們的首選名單。然而,我們的生命,卻也不可能永遠避開偶而搗亂的賓客。既然都是客人,我們就一視同仁,在宴席中好好對待,別把他們趕到加蓋空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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