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車天使》育幼院小朋友在志工協助下完成環島壯舉。 圖片來源: 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在日常中教導孩子學會生活獨立,在人際衝突中讓他們學會情緒獨立,在千里壯遊中引導他思考獨立,這是這位育幼院長的終極教養心法,也讓身為媽媽的我獲益良多!

最近進戲院看了《單車天使》,身為淚點很低的媽媽,這部紀錄片,讓我好心疼。

一群無法被家人好好照顧的孩子,來到一個位於西螺小鎮的育幼院,開始他們離家的新生活。看到片中6、7歲的孩子就要自己洗衣服。年紀太小,力氣不足的他們,只能把衣服平攤在浴室的地板上,沖水抹肥皂胡亂刷洗……之後要排隊用脫水機,自己把衣服晾乾。

需要自理的不只是生活,還有心情。假日不用上學時,孩子們特別想媽媽。但是,有些孩子的父母在監服刑,有些染上毒癮,有些是家暴慣犯,這些大人連照顧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孩子只好繼續留在育幼院中。

也有孩子,家裡遭逢變故,他們家的戶口名簿,只剩他一個人,而這個孩子,才6歲,就當了戶長。

這樣悲戚的人生故事,不是搏人熱淚的傳說,而是孩子們過去經歷過的真實歲月。

還好,他們碰到了一個願意帶他們走出生命困境的院長吳文輝。陽春的單車,簡單的配備,這群育幼院的孩子跨出育幼院大門那一刻,他們開始了跌跌撞撞的千里單車環島之旅,也開始跨出生命的困境。

不知道他們在漫長的旅程中,想些什麼?那些騎在座墊上,與自己相處的時刻,他們也許還是想著自己的家,想著自己的父親、母親、阿嬤……不甘心被過去的生命所束縛。他們一次一次踩著踏板,摔車之後忍住痛又爬起來……一切的努力, 還是為了有一天能回家吧!即使那個家,跟別人的不一樣。

▋成長第一步:生活獨立

懷著感動又溫暖的心情走出戲院之後,我卻突然意識到,這部電影不只是一段讓人悸動的成長旅程──身為媽媽的我,的確在其中看到了強大的教養心法,那是育幼院長幫助孩子獨立的關鍵三步驟。

讓孩子獨立、健康而自主地面對自己的人生,是所有教養的終極目標!而所有孩子走向獨立之路,最重要的三堂課是:生活獨立、情緒獨立、思考獨立。

從小學到國中,是培養「生活獨立」的階段。育幼院的孩子們,從小學階段就要練習自理生活,參與很多「家事」。一直以來,專家都建議讓孩子適度參與家事,因為,對這個階段的孩子來說,雙手是大腦的延伸。年幼的孩子做輕便的家事,能幫助肢體協調、強化認知發展,較大的孩子如果有機會統籌家事,則能培養責任感。

前陣子更有一個研究說,能做家事的孩子,和不會做家事的孩子比較起來,成年之後的就業率比較高。我猜想,是因為做家事帶給孩子相當程度的自信,相信只要自己願意動手出力,周遭的環境就能因此改變。

▋成長第二步:情緒獨立

如果真的經過這樣的淬練,獨立的課程可以慢慢延伸到第二階段──在國中、高中時,讓孩子學會「情緒的獨立」。

青少年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憤怒、沮喪、嫉妒、失落等負面情緒,往往成為生活中的不定時炸彈,輕則傷害人際關係,重則犯罪,甚至傷害自己。

有一位在少年觀護所擔任輔導員的朋友說,孩子在國三到高二是青少年犯罪的高峰,只要情緒一受刺激,就容易衝動行事,有時會釀成令人遺憾的後果。

也就是說,在這個階段,主導孩子生命品質的,是他的「心」而不是他的「腦」。與其在他腦中硬塞入填鴨的知識,還不如好好安定他的「核心」。

教導他認識自己的身心,同時理解別人;建立孩子的自尊和自信;教會孩子察覺自己情緒的屬性和節奏,面對並且處理負面情緒……漸漸地,希望孩子可以不隨父母、朋友、老師的負面情緒起舞,而且能夠轉負為正,成為自己情緒的主人。

在這部紀錄片中,育幼院長為這些孩子做了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帶著他們騎上單車、走出困境,擺脫原來積壓在小小心靈中的創傷、自憐和怨恨,經歷一場1,200公里的旅行後,他們重新找回了快樂、成就感和自信。

雖然情緒獨立是一輩子的修練,但是,以此為起點,也許最終孩子就能擺脫家族的慣性,擁有更幸福的人生。

▋成長第三步:思考獨立

「安心」之後,才是下一階段的「思考獨立」。德國知名神學家辛克(Jorg Zink)說,有些人讀書不多,卻能夠獨立思考;有些人受過高等教育,卻非常依賴別人的想法,人云亦云。所以,一個人學過多少事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能重新思考他所學過的一切。一旦開始獨立思考,所有你認知的現實,都可能重新定義、解讀,不受世俗羈絆的智慧油然而生。

我後來才知道,育幼院長帶著孩子進行的單車環島之旅,不止這一次。從2007年開始,單車環島就開始年年成行,不僅在台灣已經騎過順向、逆向、平地、山路環島好幾回,在2012年,院長甚至帶著孩子遠征中國,從北京一路往南騎到廈門,為期43天,騎行3,200公里。

在這段院長稱為「放大孩子生命視野和廣度」的旅程中,他們每天4點半起床,一天要騎8-14個小時,在每天待在坐墊上的時間超過100公里,有時甚至直逼200公里。他們騎過河北、山東、江蘇、浙江、福建各省,穿過北京、天津、上海及28個城市。

一路上有許多貴人相助,張羅食宿。沿路院長教導孩子們要感恩,「今天接受別人的幫助,往後有機會就要去幫別人。」他們安排拜訪養老院,為長輩們帶來孩子純真的笑容;走訪當地的小學,和那裡的孩子一起玩球;去到城市角落的兒童教養院,探視那些身心障礙、行動不便的孩子……

那些在38度豔陽下揮汗、在強風中穿梭,在暴雨中踩踏的記憶,是否將成為這些孩子生命中免於迷航的錨點?沒有人知道。但是院長期待孩子跨越艱難的現實,從此不會再被逆境擺佈──因為他們曾經從遙遠的起點,一哩一哩地朝心中的目標靠近,然後成功達標,心想事成!

一旁陪騎的大人們,希望孩子從此找到好好活下去的意義,因為他們身上擁有連大人都敬畏的力量!在旅程中,有時候同伴累了、受傷了,挫折了,想放棄了,這些8 歲到17歲的孩子們彼此鼓勵,有時甚至安慰大人:「哭完就沒事了!」、「冷靜下來,事情就會過去」、「希望你能成功!」、「堅持下去,就會騎到終點」……這是可敬的生命教育!

育幼院長為這些孩子的舊生命創造了進化的新經驗,從此之後,孩子們有了自己的生命故事,從中得到韌性、勇氣,以及面對人生的智慧。雖然不是透過教室裡的傳講,但往後他們面對人事物的誘惑時,這些可貴的記憶將成為生命的資糧,讓他們從此有了獨立堅強的生命。

1,200公里環島的旅程,以及3,200公里的壯遊,是院長送這些孩子的成年禮,我也從中見證了一段偉大的教養歷程──關於獨立、關於信心,關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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