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義哲:「林下賴上」之後──新一回權力遊戲的競合與博弈

2017/09/07

圖片來源:天下資料,黃明堂攝。

繞了好幾個大圈,從原本的國安會秘書長,到「先接總統府秘書長、後參選2018新北市長」,賴清德最終點頭接下閣揆,被視為在選舉氣勢弱、民調低迷之下,岌岌可危民進黨江山的「神救援」。而行政院長人事案一定下,蔡英文政府便清楚的傳達許多訊息:無論當前民調反應如何,蔡英文總統的連任之路已完成打底,黨內不再對於蔡英文角逐連任有異音;更重要的,則是向柯文哲進一步保證2018年選舉合作的態度不變,而新北市長也將另覓人選。

民進黨與柯文哲之間的競合,複雜程度超過以往的藍綠競爭。圓滿舉辦世大運、施政滿意度創新高後,柯文哲已累積足夠充裕的政治資本,得以好整以暇去面對難有敵手的市長連任選舉。而對於民進黨來說,即使柯文哲要連任台北市長,依然是個外部的強勁對手,就算他不參選2020的總統,2024年仍會是熱門。

政黨作為一部選舉機器,眼光自然必須放得長遠。對於掌握民進黨黨機器的蔡英文來說,2024年將是賴清德與柯文哲的戰場,此時讓賴清德組閣,除了有助於賴拓展北台灣的基礎,在行政院長的位置上也能夠歷練、發揮。整體討論此番的布局,對民進黨戰略而言是相當關鍵的。

▍大風一吹,有人受災有人上位

林全宣布辭去行政院長後,政務官將一併總辭,原有閣員是否留任,一來看個人意願,二來也要看新閣揆點不點頭。閣員異動方面,原先被認為可擔任法務部長的顧立雄,卻跌破眾人眼鏡的去了金管會,也引發「與專業不符」的質疑聲浪;而在確知賴清德將接任林全成為新閣揆時,環保署副署長詹順貴便在臉書上宣布,「林全院長請辭,內閣總辭,阿貴的階段任務也告一段落,決定同退,回到民間繼續社運」,成為林內閣成員中第一位表態不留任的閣員。

詹順貴離開內閣成為最大遺憾,卻非無跡可循。詹順貴曾擔任南鐵東移自救會的委任律師,也在賴清德拒進議會備詢時開砲批評,多次槓上賴清德;如今宣告與林全同進退之外,更強調「回到民間繼續社運」,顯已準備好轉換攻守位置,未來將對賴內閣強力監督。

但社會聚焦目光的所在,是賴清德留下的「台南市長」懸缺。依據《地方制度法》第82條規定,賴清德辭市長後,所留下的任期已不足2年,代理市長的人選將由行政院派員。換言之,將會是由「賴清德閣揆」指定人選,以代理「賴清德市長」留下的台南市長職務。人選的定奪,會直接牽動隔年的市長選舉,打得正火熱的民進黨台南市長初選,各方都為此摩拳擦掌。就法律面而論,賴清德有充分的權力可以指定人選,但就政治面的考量來說,賴清德應會對蔡英文總統妥協,交由總統定奪。

▍來到賴清德時代,社運界將嚴陣以待

賴清德接任行政院長,首當其衝的便是「反南鐵東移運動」。南鐵東移自救會領袖陳致曉便在臉書上寫下「全民挫哩等!新戒嚴時代開始了!」等語,如何處理南鐵議題,也將是賴清德上任後最直接的挑戰。過去以「南鐵東移案是中央決策,地方只是執行」的說法如今無法再用,對於南鐵東移與否、徵收與否,行政院都有完全職權。過去南鐵東移被認為是賴清德在台南市長任內最大的敗筆,現在怎麼收拾殘局,也考驗這個閣揆位子能不能坐得安穩。

諸多環保團體也認為,賴清德接任閣揆,顯示執政黨已將路線由「改革」調整為「選舉」,面對賴內閣不如打林內閣順手,尤其「新系個個都是悍將,打必還手、不易溝通」,又失去詹順貴這個「自己人」,未來將會是「一場硬仗」。文化團體同樣面對劇烈變動,特別是當文化部長鄭麗君也依慣例「隨院長總辭」一事傳出,前幾日才剛參加完文化部會議的文化人們紛紛擔心起「說好的,算不算數?」

「強硬、不好惹的賴神」對社運界是一大難題,卻也讓部分社運人士認為,賴內閣的上任,可能意外使熄火的社運再度燃起。還沒上路的賴內閣,已經讓社運人士們枕戈待旦,也開始相互串連、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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