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良:挽救少子化,別再隔空打牛!

2017/10/16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台灣少子化嚴重,生育率直直落,以近十年為最,平均每名婦女一生只生育一個小孩。簡單的說,台灣每隔一個世代,人口就要減少一半。藍綠兩黨,一邊說要獨立建國,但沒了人民,建什麼國?另一邊說要奪回政權,但奪回一個無人島,又有何用?

恐怕有20年了,每隔一段時間,政府就扯一下少子化的「國安問題」,但每次都只是宣示一下,弄個什麼委員會、辦公室之類,沒有政策目標,沒有措施辦法,更沒有預算。反正政府經常有各種政策宣示,大多無疾而終(如拚經濟、打房、提高年輕人薪資、減少排碳、新南向等等),民眾見怪不怪,但國家卻越來越不安了。

少子化絕不能只怪年輕人偷懶好閒、不負責任,是新世代文化。北歐諸國新世代文化比台灣更前衛,卻平均生2個小孩,日本平均也有1.4個。其實少子化的原因很簡單,首先是不婚(台灣人的生育與婚姻高度相關),台灣婦女近4成到40歲都未婚,(男性也是如此)當然就大大影響生育率。為何不婚?原因很多,最重要者是沒房子,無恆產者無恆心,丈母娘說沒房子,怎麼娶我女兒?未來生了兒女更不知在哪裡養。

那為什麼買不起房子?因為歷任政府放任財團炒房,三、四年級生進入職場時,用5、6年的薪資就可以在台北買個公寓,現在要16、17年。你一坪賣我10萬,過兩年我賣他20萬,帳面上財富增加,其實不但甚麼也沒增加,反而使勞動價值相對貶值(打更多的工、賣更多牛肉麵、種更多稻子才能換一坪房子)。膽子大的,貸款買預售屋,交屋前漲價出售大賺一筆,沒炒的活該將來當下流老人。再加上經濟成長果實都歸少數財團,薪資倒退15、16年,更不能結婚生育。

對抗少子化,第一步就是要有經費,經費從何處來?專款專用,如健保費,大家容易有感且易於監督,是較好的方法。例如將資產稅(房屋加地價稅)從目前約實價的0.1%,調漲至0.5%(美、日為1%),特別是擁有第二戶者。然後專款專用,讓秒殺的公立托育全面普及化。有房者,特別是多戶者,必然反對此法,但說服他們的理由很簡單,大家不生孩子,人都沒了,將來誰買房?友善家庭、鼓勵生育,是維持房價最好的方法。 

第二步要有人力。以前曾為文疾呼,台灣男性要服兵役或替代役一年,回饋社會,女性平均餘命已超過80歲,也應該服社會役一年,在適切培訓後,加入照顧小孩及長照的行列,也同時培養自己養育子女及照顧家人的能力。如此有人有錢,就可如多數北歐及西歐國家,小孩及老人都由社會一起出錢一起照顧,甚至可以不用一名外勞。

以上辦法只是野人獻曝,好像合乎邏輯,但缺了最重要的基本功。台灣在1960~70年代,從事家庭計畫工作時,就多次針對婦女進行生育的「知識、態度、行為調查」(Fertility KAP Survey)。現在也應針對15~19、20~24……40~44歲,不同年齡組的婦女(男性或許也應納入),對其婚姻、生育、養育的知識、態度與實際行為,從事調查研究,包括在何種情境下,願意進入婚姻(期望婚姻年齡)與生育(期望子女數,在家庭計畫實施初期平均實際子女數大於期望子女數,目前平均實際子女數少於期望子女數)等。且社會環境變遷快速,應每5年追蹤調查一次。若欠缺此種基本功夫,奢言減緩少子化,就像隔空打牛,還是免了吧!

(本文原刊載於2017年10月12日聯合報A14版,獲得同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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