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水:兩岸對抗,金門遭殃?

2017/10/16

圖片來源:一帆 尹@flickr, CC BY-NC-ND 2.0

1949年以來,兩岸關係幾經轉折,對北京來說,自1979年中美建交後,隨即展開所謂新時期的對台政策,但對台北而言,兩岸真正意義上的交流,卻要到1987年開放老兵返鄉探親才實現。

今年是台灣解嚴30周年紀念,同時也是兩岸開啟正式交流的第30個年頭,回顧兩岸關係史,開放老兵返鄉探親,具體打破了當時國民黨政府的「三不政策」,從而根本改變了兩岸不相往來的格局,理論上應該是值得兩岸共同面對的一段歷史。

但在兩岸關係陷入冷對抗的此刻,兩岸交流30周年似乎並沒有引起多少關注。台北陸委會原本規劃舉辦幾個場次的研討會,主活動是預定於10月下旬舉行的兩岸交流30年回顧與前瞻研討會,詎料,9月30日,第一場在金門舉行的「兩岸交流30周年──小三通回顧與展望研討會」,就面臨對岸預定出席學者集體缺席的窘境,兩岸交流研討頓時變成一家唱獨角戲的局面。

而抵制台北研討會的北京,事實上已經於9月4日在香港舉行「兩岸一家親,共圓中國夢──兩岸交流30周年紀念大會」,這個會議當然也沒有台灣官方代表出席。於是,一件值得兩岸共同面對的歷史事件,在兩岸冷對抗的氛圍下,就此成了各說各話、各取所需的樣板活動,反映了兩岸當前的困境。

▍北京  勿以懲罰金門宣示政治立場

兩岸冷對抗的態勢,是否有機會緩解?或是進一步升級?在中共召開「十九大」以前,仍然充滿變數。可以確定的是,兩岸當局隔著台灣海峽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完全無助於化解爭議,而直接受害的,極有可能又是身處兩岸夾縫的金門人。

對岸學者集體缺席在金門舉行的研討會,就是一個明顯的指標。回顧1949年以來的兩岸關係,北京也確實不乏藉懲罰金門以彰顯其政治主張的前例。

在台海風雲詭譎的1950年代,兩次台海危機期間,金門先是成為北京解放台灣前想先拿下的島嶼,後又以砲擊金門作為刺探美台關係,宣示一中原則的手段。對金門的「單打雙不打」,從1958年的823砲戰開始,一直到1979年中美建交方告結束,時間長達20年。砲打金門的動機與停止的原因,都充滿了政治算計。躲不掉的地緣宿命,使金門成了北京宣示政治立場時最好用的工具。

完成中美關係正常化後,遲遲難以實現兩岸三通四流的北京,改推「兩門對開、兩馬先行」。正好當時的扁政府也想藉小三通規避兩岸直航的壓力,乃有2001年的小三通試航。按理,對北京來說,小三通應該是與開放老兵返鄉探親同樣重要的突破,但在兩岸陷入僵局的此刻,政治正確壓倒一切,北京還是選擇抵制這個由他鼓吹的「小三通」研討會。

不得不問,兩岸關係錯綜複雜,僵局或許一時片刻難解,但這樣動輒以懲罰金門遂行政治目的,真的有助於兩岸交流?

▍台北  賦予金門更多自主空間

由於難以改變的地緣位置,一直以來金門都是兩岸展示政治意圖的舞台,不僅是北京,台北的金馬政策其實也是高度考量台灣利益下的產物。以小三通為例,此一政策係由金馬當地民主人士首先倡議,最終在兩岸當局各有盤算下定案,起心動念顯非陸委會主委張小月所稱,是「當時陸委會蔡英文主委,就是現在的蔡總統,衡酌兩岸關係發展,在照顧離島金馬澎民眾福祉的理念下」的結果。

台北主事者真要照顧離島民眾福祉,應該先正視金馬離島不同於台灣本島的現實。要知道,金門、馬祖的行政管轄權雖在台北,但其緊鄰中國大陸的地理特性卻無法改變,有許多在地問題甚至超越台灣觀點的想像。

以金門為例,隨著金廈兩門的交流,包括中國大陸漁船越界非法捕魚、盜採海砂、以及困擾金門的海漂垃圾處理、空氣汙染問題等,均是當地居民切身感受,卻遲遲無法徹底解決的議題。試問,言必稱要增進離島居民權益的中央政府主事者,能否感同身受?能否提出具體作為?

誠然,以金門、馬祖的地緣條件,確實很難擺脫兩岸關係的制約,但小三通不也曾經扮演緩和兩岸關係,促成兩岸直航的作用?期待兩岸當局,少一點政治,多一點改善兩岸問題的具體作為,如果大兩岸的僵局一時無解,何妨暫時擱置沒有共識的意識形態爭議,先把目光聚焦金馬,共同面對並處理金馬離島因交流衍生的問題,將兩地當作深化兩岸交流,確保兩岸和平的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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