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水:假戲還得真做──嚴肅面對金門賭場公投

2017/05/08

天下資料,劉國泰攝。

自2004年1月2日《公民投票法》實施以來,各縣市共進行過4次地方性公民投票,其中,有3案為離島博弈公投。

日前,金門縣選舉委員會審議當地首次觀光賭場公投,主文為「為振興金門經濟,開創金門的前途,您是否贊成設立國際渡假區並於其中開放5%觀光博弈?」經該會初審符合格式的連署人計6,010人,已達提案時最近一次縣市長選舉選舉人總數5%以上,後續如完成連署人名冊查對作業,該公投案即可成立。根據相關規定,公投案公告成立後1個月起至6個月內須舉行公民投票。

亦即,繼澎湖與連江之後,金門極有可能在年底前也進行「博弈公投」。一如澎湖與連江前後三次公投經驗,是否設置觀光賭場也引起金門當地輿論關注與正反交鋒,在本觀光賭場公投公告成案前,筆者針對本案提出以下看法:

一、「博弈公投」浪費社會資源、欺騙離島感情

暫不談設置賭場是否有利於離島發展,重點在於「博弈公投」本身荒謬的虛假性,以馬祖、澎湖兩次公投為例,馬祖的觀光賭場公投,是目前為止唯一通過的公民投票(其餘6次全國性公民投票、3次地方性公民投票,結果均為否決),但無論是馬祖的同意,或是澎湖的否決,兩地最終的結果並無不同。

此刻,離馬祖公投同意設置賭場已將近5年,但馬祖當地完全沒有興建博弈特區的蛛絲馬跡,關鍵在於立法院根本沒有制訂《觀光賭場管理條例》的打算,還有比這更荒謬的嗎?國會一方面立法賦予離島進行博弈公投的法源,一方面卻又不準備接著訂定後續的賭場管理條例,這是在浪費社會資源?還是欺騙離島感情?

就這個脈絡來看,就算公投通過也不具任何實質意義,澎湖的否決倒還來得省事,至少免去了進退兩難的困境,也省得平白圖利藉機炒作土地的投機者與掮客,即將舉辦地方公投的金門人,看了馬祖與澎湖的前例,還會同意設置觀光賭場嗎?

二、賭場公投與鳥籠公投,人民都成政客綁架工具

公民投票旨在保障國民直接民權,但就法制面而言,一緊一鬆的鳥籠公投與博弈公投,剛好是兩個極端,在政客算計下,人民都只是被綁架的工具。

《公民投票法》相關規定,從公民提案、連署、到投票,程序繁複,通過門檻之高,注定「公民投票」只能是「鳥籠公投」,這也是歷次全國性公民投票之發起皆由政黨主導,且全數遭到否決的根本原因。

再以全國第一件「地方性公投」──「高雄市小班公投」為例,該次公投共開出62,068票,其中,贊成的有56,375票,反對的5,432票,雖然同意票比例高達91.21%,但因其投票率僅達5.33%,遠遠未能觸及法定門檻,因此該次公投結果仍視為否決。

令人不解的,相較於《公民投票法》的超高門檻,「博弈公投」的母法《離島建設條例》第10-2條卻明訂:「開放離島設置觀光賭場,應依公民投票法先辦理地方性公民投票,其公民投票案投票結果,應經有效投票數超過2分之1同意,投票人數不受縣(市)投票權人總數2分之1以上之限制。」依此規定,無論投票率有多低,只要同意票超過不同意票,博弈公投就算通過。

還不扭曲嗎?爭議較小的一般「地方性公投」,都要面對「雙二一」門檻限制,極具爭議的賭場公投,反而採取相對多數決,這樣的公投機制是體現了國民主權?還是把人民當成遂行政治利益的工具?

三、本案公投主文值得商榷,應避免價值引導

現行公投機制自始就是朝野妥協的結果,國、民兩黨發動的6次全國性公投,包括「強化國防」、「對等談判」、「討黨產」、「反貪腐」、「加入聯合國」、「重返聯合國」,也都充滿政治利益的算計,政客在意的,並非公投案本身,而是如何透過「公投綁大選」以獲取最多的政治利益,是以,藍綠陣營在公投主文的敘寫上,可謂煞費苦心,但也爭議不斷。

相較之下,此前三次離島博弈公投的主文都是「直球對決」,正反雙方對公投主文也未表爭議,對公投結果也無異議。

2009年,澎湖第一次博弈公投主文:澎湖要不要設置國際觀光度假區附設觀光賭場?

2012年,連江博弈公投主文:馬祖是否要設置國際觀光度假區附設觀光賭場?

2016年,澎湖第二次博弈公投主文:你是否同意澎湖設置國際觀光渡假區附設觀光賭場?

然而,此次金門博弈公投主文卻產生不小爭議,包括主文出現價值引導,有誤導投票之虞,所稱5%觀光博弈也語意不明,究竟是特區面積的5%?或是產值的5%?都有進一步釐清之必要。

四、強化在地對話,找出離島真正的出路

對離島來說,是否贊同設置觀光賭場,確實是個嚴肅的重大政策,正反陣營背後其實蘊含對島嶼發展的不同想像,就這個脈絡來說,就算博弈公投的政治面、法制面都出現嚴重爭議,筆者仍將其視之為提升離島在地公共討論品質的契機。

建議金門人勇於表達自己的意見,正反雙方就各自主張提出更多論述進行對話,無論公投結果為何,金門人必須加強公共政策的討論,找出島鄉真正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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