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水:台大要如何面對楊泮池校長的不續任?

2017/03/26

天下資料。

在台大論文弊案調查中「全身而退」,卻仍深陷輿論風暴的台大校長楊泮池,突然在上週六的校務會議上宣布:今年6月任期屆滿後不再續任。

對始終堅稱在論文造假事件中無違反學術倫理的楊校長來說,選擇以這樣的方式回應各界質疑,不無就此為論文造假案畫下停損點的主觀期待。然而,觀察輿論反應,楊泮池校長聲明不續任,除了為他叫屈的台大校務會議代表,似乎引起更多社會爭議,台大論文造假案要真正落幕,仍有許多變數。

▋楊泮池不續任,有什麼問題嗎?

有不少人質疑楊泮池此舉是以退為進,並非真的不想續任,加上台大校務會議決定要在4月中之前召開臨時校務會議討論不續任案,更加啟人疑竇。

按常理,楊泮池在校務會議上公開宣布不續任,已清楚表明個人意願,此舉或不足以完全反映其人在論文造假事件中所需承擔的各種責任,但也不至於是扭捏作態、甚至還想要藉此被慰留的算計。

比較麻煩的,反而是台大臨時校務會議究竟如何處理宣布不續任的楊校長?事實上,不少論者均已指出,台大校務會議應該處理的是新任校長的遴選事宜,而非討論楊泮池的去留。

此處,暫不談臨時校務會議是否有審議楊校長去留的權限與必要,試想:如果臨時校務會議不同意楊泮池的不續任請求,那麼,楊泮池究竟要不要接受慰留?如果不接受慰留,不等於違反校務會議決議?如果接受慰留,那主動要求不續任又算什麼?會被社會怎麼解讀?楊泮池要如何自處?台大又要如何自處?

▋缺乏危機處理的台大

台灣社會普遍對台大抱有高度期待,也期許台大校長、教師能以高標準自我要求,面對現任校長牽連其中、讓學校蒙羞的學術醜聞,台大師生沒有在第一時間要求楊泮池負起相稱的責任,已經讓國人大失所望;萬萬沒有想到,在楊泮池主動提出任滿不再續任的「請求」後,台大竟然還煞有介事的要另行召開臨時校務會議再次討論,這是要為難楊泮池校長?還是要為難代表自己?

從這個角度觀察,台大論文造假案之所以演變至今,甚至拖累整個學校形象,除了弊案本身,台大校方與楊泮池校長令人難以恭維的危機處理模式,恐怕更加難辭其咎。

不妨試想一下,如果楊泮池能接受各界建議,在去年11月案發後即請假靜候調查,台大也接受建議組成更為超然獨立的委員會,而調查結果又確認楊無違反學術倫理情事,此刻,楊泮池校長還需要委屈的宣布不再續任嗎?

再者,一樣是下台,若楊校長不是拖到任期即將結束前才宣布不續任,而是在第一時間果斷辭職負責,社會對台大與楊校長的看法,是否會有一番不同評價?

▋「我們貢獻這所大學於宇宙的精神」已經不復

楊泮池校長在不續任聲明中表示,大學運作的基本精神是自治與自律,誠哉斯言。問題是,做為龍頭大學的台大該以什麼標準自治?作為台大校長的楊泮池又該以什麼標準自律?

楊校長語帶哽咽、真情流露的口頭聲明,除了稱「對整個事件感到非常遺憾」,更多的篇幅還是強調他個人絕對沒有違反學術倫理情事,也不知道有實驗室發生問題,同時不忘批評少數人操弄媒體,讓單純學術倫理事件演變為不顧事實、隨意指控、無限上綱。

他在聲明中再三強調,之所以選擇不續任,是為了不讓台大繼續受到誤解與攻擊,也為了台灣學術界的和諧,我們不得不問:沒有說出口的難道是「我楊泮池何錯之有」?

殊不知,大學不該為了和諧而和諧,而必須挑戰威權、追求真理,殊不知,楊校長與台大校方一連串荒腔走板的危機處理態度,恰恰提供源源不絕使台大繼續受到誤解與攻擊的彈藥庫。

今天(3月26日)是台大前校長傅斯年的冥誕,即將參加臨時校務會議的台大師生代表們,或可重新讀讀楊校長那份不續任聲明,如果都能同意這就是所謂的台大精神、自由學風、大學自治,那麼,就無異議通過要求楊泮池校長繼續帶領台大走過下個4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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