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水:台大真正的危機是失去公信力

2017/03/01

台大校長楊泮池。天下資料,鍾士為攝。

在各界期待與壓力下,台大校教師評審委員會終於對「郭明良教授及相關人員疑似違反學術倫理案」做出評議,針對涉及論文造假案相關人員做出懲處,認定郭明良等8人違反學術倫理。共有4名台大專任教師遭到懲處,校教評會決議解聘郭明良、張正琪兩名教授,懲處林明燦教授2年內不得申請研究計畫補助、譚慶鼎副教授1年內不得申請研究計畫補助。

至於眾所注目的台大校長楊泮池,則在本案中全身而退,台大校教評會同意特別委員會對於楊泮池校長調查後的結論:1.楊校長於接受調查之論文中擔任共同作者是合宜的;2.在接受調查的論文中,楊校長參與部份無違反學術倫理情事。

儘管就校內行政程序而言,本案已暫時劃上句點,由台大學術副校長、教師評審委員會召集人郭大維教授署名的聲明表示「相信已獲得清楚的結果」,也顯見台大校方希望本案盡快結束的心態。

▋台大危機仍未解除

不過,無論是台大對本案的處理過程或最終懲處結果,卻都沒有平息來自校內外的異議。懲處結果出爐後,批評台大此舉係棄車保帥、要求楊泮池校長下台負責的聲浪並未減少,對台大來說,危機其實並未解除。

表面上,輿論的怒火指向楊泮池校長在論文造假案中的角色,以及列名共同作者的楊校長為何被認定沒有違反學術倫理;但背後真正的危機卻是:台大對論文造假案的處理過程、楊泮池校長面對問題的態度,都已經徹底失去社會信任,以致於即使組成所謂的獨立調查委員會,調查結果仍然備受質疑。

就這個脈絡來說,台大面對的危機就不僅僅是論文造假弊案而已,如何挽救搖搖欲墜、持續探底的學校聲望,顯然更值得思考。

▋處理時機、態度令民眾不滿,為何校長可以全身而退?

分析起來,外界質疑不斷主要有以下原因:

一、楊校長錯失處理時機,造成雙輸局面:楊校長在本案中雖然只掛名共同作者,卻是輿論觀察學術界是否有反省決心的指標人物。論文造假案發生至今已經超過3個月,如果楊校長能在第一時間請辭,或接受暫時停職靜候調查的建議,想必社會對台大與楊校長會有另一番評價。可惜了,面對各界要求負責的壓力,楊校長的態度淡定到令人不可思議,楊校長或許認為清者自清,只是輿論多以眷戀權位解讀。

台大是國內指標學校,校長的言行態度更是外界評價台大的重要依據。本案發展至今,就算調查報告為真,也難以扭轉楊泮池眷戀校長權位的既定印象,楊校長的決定已經造成他個人與學校形象雙輸的結果。

二、台大態度過於消極,失去社會信任:本案發生後,台大高層確曾多次道歉,但因為欠缺更積極的作為,這樣行禮如儀的制式道歉,完全無法說服大眾。尤有甚者,明明錯在為了衝績效不惜造假的教授,楊校長提出的解決策略卻是要求研究生上研究倫理課程。再以弊案發生後自行請辭的郭明良教授為例,不僅依然在職,其間還領取國家給予的高額獎補助,種種荒腔走板的處理態度,讓社會對台大徹底失去信心。

針對郭明良的請辭,台大辯稱還是要依程序進行,這實在是欺騙社會大眾的說法,事實上,在第一時間台大即可召開教評會議處理,就算暫不同意請辭,也可以做出暫時停職的決議。孰料台大竟然完全沒有作為,非得等到調查報告出爐才要召開教評會,試問,如果調查報告一年後才公布,台大難道也是這種處理態度?

三、楊校長全身而退,不符比例:針對外界質疑「特別委員會」公信力,質疑委員會對楊泮池校長何以毫無責任,台大顯然十分在意,特別又做出說明,但顯然也沒有說服質疑者。

基本上,面對這樣涉及校長層級的學術醜聞,若能交由校外機制進行調查,顯然較具公信力,但台大卻選擇在校內成立特別委員會,雖有外部專業人士參與,並宣稱委員會係獨立運作,報告出爐後,還是免不了要面對悠悠眾口。

我們認同,本案事關學術倫理與學校形象,台大當然不能在民粹壓力下草率結案,也不應該為了討好輿論而無中生有,然而,掛名共同作者的楊泮池校長竟毫無學術責任,不僅擔任共同作者「是合宜的」,也沒有違反學術倫理情事,這樣的結果是否公允、符合比例?社會怎可能默不作聲?

▋別讓造假事件壓垮台灣高教公信力

不能不指出,台大是國家挹注經費最多、也是台灣排名最前的大學,但是,此刻的台大在台灣人心中是怎樣的一個形象?台大師生又是如何評價自己的學校?調查報告公布後,能恢復台大的社會信任度?還是成為壓垮台灣高教公信力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調查報告為真,對楊泮池校長來說,也僅免除了其學術上的責任,但楊校長畢竟不是教授甲乙,他的責任當真能如此限縮至最小範圍?身為指標大學校長,面對已然失去社會信任的台灣高教,楊泮池校長還能做些什麼?考驗楊校長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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