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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日前宣布將著手檢討相關教育評鑑制度,並表示:中小學教師專業發展評鑑將從106學年度開始,轉型為「教師專業發展支持系統」,希望減輕教師壓力,讓老師回歸教學專業工作。

消息一出,中小學教育現場大約有三種反應:多數人肯定教育部從善如流,終於做了一個讓教學現場有感的政策;不過,也有老師顯然不相信教育部真的會轉向,擔心所謂的政策調整只是換湯不換藥,不會真正改變令人詬病的形式主義。比較特別的是,也有少數之前參加教師專業發展評鑑計畫的人,質疑教育部為何突然轉向?豈不是讓大家白做工了?

這三種現象反映出教育人員看待教師專業發展評鑑的不同心態,背後原因很值得深入探討。

眼前,對教育部來說,更值得深入反省的是:何以一個由教育部長親自宣布、又以正式新聞稿公布的重大政策,還是引起教育界許多不同看法?說到底,教育部相關決策長期遠離學校教育現場,學校教育人員不信任教育部政策,是最根本的原因,而這也正是教育部的危機。

持平來說,要目前得主事者概括承受過往教育部累積的各種負向評價,並不公允。不過,教育部相關人員還是必須正視學校現場對本案的反應。筆者建議,教育行政部門必須同步展開具體行動,重新贏得教育人員信任。以下提出幾點可能的方向:

▋政策要有感,請說到做到

一、教專評鑑的檢討不能換湯不換藥:原先的「中小學教師專業發展評鑑」退場後,將從下學年度開始轉型為「教師專業發展支持系統」。不過,有不少老師都擔心教育部不過只是換個名稱繼續推動,並不會真正改變評鑑制度帶來的各種問題。

我們以為,無論是要真正減少教師評鑑的缺失,或是重新贏得教師對教育部的支持,都應該確實停止現行試辦中的教師專業發展評鑑,並且真正建構一套「由下而上」的教師專業支持系統,絕不能只是換個名稱、仍繼續執行舊方案。

二、中小學教師評鑑入法必須停止:過去幾年,教育部不僅以各種方式積極推動教師專業發展評鑑系統,且搭配推動《教師法》修法,教師組織與教育部為此在立法院展開遊說角力。筆者建議,宣示教師專業發展評鑑退場的教育部,應同時停止推動教師評鑑入法,以把有限資源聚焦在支援學校解決教學現場問題。

▋面對高教,別讓教師評鑑成為逼退工具

三、大專教師評鑑必須修正:事實上,推動十年的中小學教師專業發展評鑑制度並無法源,因此自實施以來就屬試辦性質,在教育體系內真正深受教師評鑑影響者,反而是高教體系工作者。

比起沒有法源的中小學教師評鑑,目前《大學法》、《專科學校法》針對教師評鑑均有明文規定。如《大學法》第21條:「大學應建立教師評鑑制度,對於教師之教學、研究、輔導及服務成效進行評鑑,作為教師升等、續聘、長期聘任、停聘、不續聘及獎勵之重要參考。」《專科學校法》第28條:「專科學校應建立教師評鑑制度,對教師之教學、研發、輔導及服務成效進行評鑑,作為教師升等、續聘、長期聘任、停聘、不續聘及獎勵之重要參考。」

由於《大學法》、《專科學校法》明文將評鑑結果與教師升等、聘任、解聘等掛勾,使得教師評鑑成為部分學校整肅異己、逼退教師的工具,各種令人匪夷所思的指標都成為教師評鑑的項目。依台灣高等教育工會統計,「班級圖書借閱低於100本」、「學生打掃不確實」、「學生休學轉學」、「招生率低」、「個人捐款3,000元」、「廠商捐款/捐贈一萬元」竟然都成為評鑑指標,讓人不可思議。

建議教育部應同步檢討教師評鑑在高教體系造成的種種惡劣影響,並修正《大學法》、《專科學校法》,讓教師評鑑與教師工作權、懲戒脫鉤,高教工作者回歸教學與研究主軸。

▋商品都要下架了,難道不能退貨?

四、地方教育行政不能將錯就錯:雖然教育部已正式在10月4日宣告中小學教師評鑑將要轉型,但仍有地方政府煞有其事地繼續推動。例如金門縣政府就在10月7日、教育部新聞發布的三天內,發文相關人員準備組成「金門縣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師專業發展評鑑推動會」,讓人弄不懂金門縣教育處是故意與教育部唱反調?或是抱持將錯就錯的心態看待重大教育政策?

有朋友以三星Note7手機下架事件比喻地方教育行政執意推動教師評鑑的荒謬,稱如果Note7手機(評鑑)是一個不良產品,當原廠(教育部)接受使用者(教師)建議,都決定回收下架了,經銷商(金門縣教育處)豈能執意繼續販賣、還不准退貨?這個譬喻,貼切地描述了地方教育局處一意孤行的荒謬與可悲。

回到教師評鑑轉型一事,教育部顯然面臨嚴重的教師信任危機。擺在主事者面前的選項其實不多,唯有確實面對錯誤、提出真正由下而上的教師專業支持系統,教育部才能重新獲得教師信任。

至於諸如金門縣等續推專業發展評鑑的地方究竟要如何善後?除了取決於地方主管承認錯誤的擔當,更關鍵的,其實是教師有沒有拒買不良產品的勇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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